「顾小子，你方才说对老夫的武学心生向往，想让老夫指点你一二。」
夏无渊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沉稳，淡淡开口：「这可以是可以，但得有一个前提。」
果然有条件，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顾青心里想着，面色平静道：「夏老请讲。」
「很简单，你得加入极夏武馆，成为武馆的一员。」
夏无渊目光定定地看向顾青，语气认真说道。
说完他又补充道：「当然，只需当一名挂名弟子即可，不用拜师，也不用天天待在武馆。」
「只需在某些场合，比如你去参加竞技比赛，或是做了什麽好人好事，随口提一句你是极夏武馆的弟子，帮老夫宣传一下极夏武馆便够了。」
这条件很合理。
不是付出点什麽，凭什麽指点你？
凭你长得帅吗？
顾青深知这一道理，於是欣然接受道：「没问题，我愿意成为极夏武馆的挂名弟子。」
此话一出，坐在隔壁的夏舒然心中欣喜不已。
学长加入了极夏武馆，以後跟我的羁绊又更深了。
又是大学同学。
又是夜庭同僚。
又是武馆弟子。
三重关系保障，我还怎麽输？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有女生可以和我竞争学长了。
我稳赢啦！
这一刻，夏舒然直接在心里发表胜利宣言，想不到自己会输的理由。
「小舒然，你学长如今已是我们极夏武馆的一员，去取两套合身的青色武道服过来。」
夏无渊看向夏舒然吩咐道。
虽说顾青只是一名挂名弟子，但看在他是一名超凡者的份上，夏无渊还是给他安排上青色武道服。
夏舒然点头应了声：「好，我现在就去拿。」
说完便起身离开内堂，前去给顾青挑选尺码合适的武道服。
「夏老，我就这样直接成为极夏武馆的挂名弟子了？」
顾青带有几分疑惑：「不用签契约什麽的吗？」
他本来想说合同的，可一想到夏无渊是个老古董，就改口说契约了。
夏无渊又喝了一口枸杞水，神色自若地淡淡开口：「老夫从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於老夫而言，与人交易只需口头说定，无需多做约束。」
「因为老夫的实力，就是对交易方最大的约束。」
「一旦交易方拒不履行约定，且态度极其恶劣，老夫直接出手杀了便好。」
直接出手击杀？
啧啧，这可真简单粗暴。
但说得很对。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根本就不需要通过签合同的方式来约束合作方。
几分钟後。
夏舒然提了一个袋子回来，递给顾青说道：「学长，袋子里边有两套青色的武道服，昨晚都洗过了，拿回家不用再洗，可以直接穿。」
「洗过了？」
顾青面露诧异。
夏舒然俏皮一笑，眨了眨水盈盈的眼睛解释道：「学长，你昨晚说要来我家武馆参观的时候，我就预想好邀请你加入我家武馆了。」
「当晚就给你挑了两件尺码合适的武道服，连夜洗乾净烘乾。
「你看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6
「，好家夥，你这都说得我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了。
顾青心里忍不住吐槽。
夏舒然满脸期待：「学长，你快试一下武道服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再给你换一套。」
看合不合身是假。
想看顾青穿上去好不好看才是真。
顾青没小学妹那麽多小心思，直接拿出一套武道服现场试穿。
当然，身上穿着的衣服没脱。
不然他怕小学妹会兴奋到流鼻血。
三两下穿好武道服後。
顾青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并拉高视角，照了照自己全身。
青色武道服套在身上，布料贴合身形，肩背挺拔，腰身匀称，尽显矫健利落的体态，再搭配上一张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帅脸，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果然，只要人长得帅，穿什麽衣服都好看。
顾青对自己的颜值非常满意。
至於身上穿着的武道服，他下意识就忽视了。
隔壁的小学妹夏舒然，则看他看得有些入神。
学长穿上武道服好帅啊。
以後学长穿武道服，我也跟着穿。
这样一来，就相当於我跟学长一起穿情侣装————
夏舒然心里有的没的想着，完全是一副小迷妹的心态。
即便是同为男性的夏无渊，在看了顾青穿上武道服後的师气模样，也是忍不住开口夸道：「不得不说，你这年轻人还真是一表人才。」
「夏老过誉了。」
顾青说完回捧一句：「夏老您仙风道骨，我这小小的一表人才，论魅力还不及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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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无渊一听，心中大悦，但表面只是轻轻一笑道：「那是因为你事先知道老夫实力极强，且岁月悠久，才会先入为主觉得老夫仙风道骨」
「老夫刚出关时，身上的衣物年久腐烂，浑身布满灰尘，走在路上还被人当成乞丐，施舍了钱财。」
「所以，只看老夫外貌，可看不出什麽仙风道骨。」
」
「」
顾青正想再拍两句马屁。
可还不等他出声，隔壁的夏舒然就抢先一步开口道：「可是老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衣衫褴褛地独自一人走在街上，的确看着很可怜呢，换作是我也会给钱。」
夏无渊喝了一口枸杞水，擡头看向夏舒然问道：「那小舒然，你觉得一个衣着破烂的老人独自行走在街上，到底可怜在哪？」
「是年纪大可怜？」
「还是衣着破烂可怜？」
「又或是两者皆有？」
，」
夏舒然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家老祖为什麽会这样问。
但还是稍微思考了一下，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当然是两者皆有。」
「两者皆有吗？」
夏无渊笑了，接着问：「那如果换成一个衣着破烂的年轻人，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呢，你还会觉得可怜吗？」
夏舒然想了想，老实回答：「应该不会觉得可怜。」
她接着解释：「因为我会觉得他这麽年轻，四肢健全，完全可以做到自力更生，没必要怜悯。」
夏无渊似笑非笑：「也就是说，小舒然你潜意识里更多的认为，人是因为老了才显得可怜，对吧？」
夏舒然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麽一回事。」
夏无渊摇头：「小舒然，你这种想法是错的。」
「错的？」
夏舒然有些茫然。
夏无渊耐心解释：「其实在很多时候，老人都比年轻人幸运。」
「小舒然，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真正可怜的人，你压根看不到他年老的时候。」
「因为可怜的人，根本没命活到年老的时候。」
「能活到老的人，已经是同辈人中最幸运的那一批人。」
「那些年纪轻轻就因各种灾祸死掉的短命鬼，才是最值得可怜的。」
「所以，没必要给老人加上一个值得同情的可怜头衔，老人就是无病无灾活到老的年轻人，是最幸运的那批人。」
「你真正该同情的，是那些年纪轻轻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因为他们大概率英年早逝，根本没有成为老人的机会，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夏无渊说着就提到了自己：「就比如老祖我，距今已活了数百年，纵使往後过得再悲惨，也比同辈那些英年早逝的人幸运，因为早就活够本了。」
说完，他语重心长地对夏舒然和顾青叮嘱道：「你们年轻人最该可怜的是自己，请收起你们不必要的同情心，对自己好点，这样才能活得长久，多享受点世间的美好。
「我知道了老祖。」
夏舒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副三好学生乖乖女的模样。
她觉得自家老祖说得很有道理。
老人不就是无病无灾活到老的年轻人吗？
确实没必要给老人加上一个可怜的头衔。
应该要羡慕才对。
说白了，同样的境遇，觉得老人看起来比年轻人可怜，这跟古代的丫鬟觉得女主人可怜没什麽区别。
完全没意识到女主人是幸运的，其实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至於隔壁的顾青，他对这老人与年轻人谁更可怜的话题不感兴趣。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段距今已经过去了数百年的超凡历史。
於是乎，他表面上点了点头，对夏无渊说的那番话表现认同。
紧跟着，他就主动提起数百年前的超凡时代，说想深入了解一下这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夏无渊见他那麽想知道，也就把上次跟夏舒然聊过的内容，简单地给他说了一遍。
开端灵气复苏，超凡涌现。
中期灭世魔头，末法时代。
後期闭关不出，一无所知。
最後就是世界再次灵气复苏，闭关数百年的他重新出世。
简单说完以上这些内容後。
夏无渊淡淡道：「其实过去的超凡时代没什麽好聊的，持续数百年的末法时代，已经让超凡历史彻底断层了。」
「与其执着於了解过去的超凡，不如花时间探索现在的超凡。」
「老夫之所以同意小舒然加入你推荐的夜庭，也是出於这点考虑。」
「让她加入一个活跃在当世的大型超凡组织，可以让她更快了解如今的超凡世界。」
「之後再转述老夫，让老夫更快融入这数百年後的全新超凡世界。」
说完，夏无渊从蒲团上起身，缓缓开口道：「来，顾小子。
「既然你加入了老夫的武馆，那老夫便简单给你露一手，让你觉得加入武馆是物超所值。」
「你们两个都退开点，免得待会被老夫的气场波动给震伤了。」
」
「」
顾青和夏舒然一听，立马起身往後退去，直至退到内堂大门才停下。
见两人退出了十多米远。
夏无渊原本平和的气场骤然收敛。
随即猛地炸开。
只见他那副苍老的身躯，轰然爆发出蛰伏了数百年的气血，仿佛亿万斤熔岩冲破地壳，发出无声的轰鸣。
下一刻，滚烫狂暴的赤色气血，自他体表每一颗毛孔狂涌而出，在他周身翻卷咆哮，震得空气剧烈扭曲，发出阵阵沉闷的气爆声。
在顾青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这些赤色气血飞速汇聚凝形，化作一尊巍峨如山的巨型武魂，自虚空中缓缓显化，矗立在夏无渊身後。
这道武魂的外貌与夏无渊一致，但体型庞大了数倍。
通体赤红如火，轮廓粗犷雄浑，身形几乎顶到内堂梁柱，庞大的虚影笼罩了大半个内堂，散发出极强的热浪。
刹那间。
室内气温疯狂飙升，整个内堂仿佛化作了满是岩浆的火山底部。
顾青脸色微变，直感胸口发闷，呼吸滚烫，耳膜嗡嗡作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油然而生，心悸感不断。
不过数秒，汗水便如决堤洪水般浸透衣衫，顺着肌肤不断滑落。
身旁实力较弱的夏舒然，更是身形微晃，下意识擡手扶住门框。
她那娇弱的身躯，在这股恐怖气场的镇压下变得摇摇欲坠。
额前发丝被大片汗水打湿，紧紧黏在脸颊两侧，双腿一阵发软，连擡眼直视那尊赤色武魂的勇气都没。
夏无渊仅仅只是催动武魂显形，并未刻意发难，可那沉淀了数百年的武道底蕴与强者威压，便已让整个内堂沦为了炼狱，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又过片刻。
夏无渊收敛气血，身後如山岳般的赤色武魂缓缓消散，狂暴的热浪也紧跟着如潮水般退去，周遭炙热沉重的空气渐渐恢复如常。
「呼—」
顾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心底满是震撼。
好强！
眼前的夏家老祖，是自己迄今为止见过最强大的超凡者！
也不知道偌大的夜庭中，有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站在原地稍微缓了缓。
很快，顾青扶着腿软的夏舒然回到茶桌前坐下。
夏老捋着胡子笑了笑：「老夫的武魂如何？」
「很强。」
顾青不再拍马屁，而是发自内心地说出自己最真实的看法：「强大到远远超出我对於武道的认知，堪比神话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说完，他忍不住问道：「夏老，如果不靠外人干预，我能觉醒武魂吗？
他口中的外人干预，指的是夏无渊当初给夏舒然埋下武种的操作。
「有机会。」
夏无渊笃定回答：「只要坚持修炼老夫传授的武道功法，时间一长，悟性高者有机会领悟武道真意，武道真意领悟得多了，便能觉醒武魂。」
顾青问；「这个时间一长，一般指的是多长？」
夏无渊：「悟性足够的话，大概练个一两年就能领悟武道真意，至於想要觉醒武魂，得在能领悟武道真意的基础上苦练个几十年才有机会。」
几十年？
这麽久？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刷标签好了。
等下找个机会和小学妹一起战斗。
看看能从她的【武圣】标签中刷出什麽强大的属性。
顾青瞬间失去兴趣，对这所谓的武魂不再抱有期待。
而这时，夏无渊再度开口：「顾小子，今天你不来都来了，那老夫便传授你几门精妙的功法，让你以後空闲时可以自己练练，看看时间一长，能否从中领悟武道真意。」
顾青闻言从蒲团上起身，神色恭敬地说道：「那就有劳夏老赐教了。」
夏无渊看向夏舒然：「小舒然，你也跟着一起学吧，不然坐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
「噢噢，好的老祖。」
夏舒然擡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迅速从蒲团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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