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生力军。
苏小晚趴在城墙垛口上,看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兽皮大军,心里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三万对五千,已经够要命了。现在又来一万?不对——她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软筋散放倒了五千,但新来的一万是完全没受影响。算下来,正道联军还有两万五的战斗力。两千对两万五,十倍的差距。
“那些是什么人?”她问煤球。
煤球蹲在她肩膀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北荒兽族。妖皇的嫡系,比前面那些正道联军难缠多了。”
城墙上,魔宫士兵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沉默蔓延开来,像一个无形的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
苏小晚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很清楚——士气快崩了。
人数差十倍,还怎么打?
厉天阙还在前面和妖皇缠斗,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苏小晚注意到他的速度慢了一些——不是灵力不够,是分心了。
他分心在看她。
这个念头让苏小晚又心疼又生气。
心疼的是,他在生死对决中还要担心她的安危。生气的是——她咬咬牙——她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冷姐。”她转身喊道。
“在!”冷姐从城墙另一头跑过来。
“把炼丹培训班的人都叫过来。”
冷姐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办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大高个和其他学员都聚到了她面前。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血,有敌人的,也有同伴的,但没人掉队。
“苏老师,什么事?”大高个喘着气问。
苏小晚看着这几个人——平时在实验室里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学生,此刻都站在城墙上,脸上有灰,手上有血,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你们怕不怕?”她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
“怕。”冷姐第一个开口,“怕得要死。但怕有什么用?魔宫要是没了,我们连怕的地方都没有。”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在战场上临时想出来的东西。”她举起瓶子,“爆炸丹。不是炸丹药那种炸,是能炸死人的那种炸。”
几个人瞪大了眼睛。
“我在战场上的时候发现,软筋散的配方稍加改动,就能变成一种极度不稳定的化合物。遇火就炸。”苏小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课堂上讲一道化学题,“我这瓶是试制品,还没测试过,理论上应该有用。但——”
“苏老师。”大高个打断她,“您说怎么用就行。”
苏小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人一组,一个人扔瓶子,一个人点火,一个人掩护。”她说,“扔到敌军密集的地方,一颗能炸一片。”
“可是苏老师,”一个女学员举手,“我们修为最高的也才金丹期,冲到敌军中间不是送死吗?”
“不用冲到中间。”苏小晚掏出地图,铺在地上,指着魔宫前方的一片开阔地,“这些地方我已经标记好了。你们只需要站到城墙上,把瓶子像投石车一样扔出去就行。”
她指着地图上那些标记点,继续说:“投掷距离大约两百步。这个距离,金丹期完全够得到。”
几个人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发现那些点排列得很整齐,像是一张网。
“冷姐,你带人负责东侧。大高个,你负责西侧。剩下的人跟我留在正面。”
“是!”
几个人齐声应道,分散跑了。
苏小晚蹲在垛口后面,打开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煤球凑过来看了看——是一张新的丹药配方,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字和化学式。
“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煤球问。
“跑回来的路上。”苏小晚头也不抬,“软筋散的核心成分是灵草酸和火灵碱的化合物。我一直在想,如果改变配比,把稳定结构变成不稳定结构,不就能炸了吗?”
“你刚才说没测试过。”
“是没测试过。”苏小晚抬起头,笑了笑,“但化学反应的规律是有迹可循的——只要原理对了,结果就不会差太多。”
煤球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厉天阙还疯。
城墙上传来脚步声。
苏小晚抬头,看见厉天阙回来了。他的黑袍上多了几道口子,左臂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但脸色还算正常。
“你怎么回来了?”苏小晚跑过去,“妖皇呢?”
“被打退了。”厉天阙看了她一眼,“暂时。”
苏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止血丹和回灵丹,塞进他手里。厉天阙接过去,没有吃,而是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脸上全是灰,头发焦了几缕,衣服上全是泥和血——但眼睛很亮。
“你下城墙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
“本尊说过,不准乱跑。”
“我给你送丹!”
“送丹需要跑到城下?”
苏小晚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低头开始给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撒上药粉,用绷带缠好,动作又快又利索。
厉天阙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头发果然焦了一小撮。
“你的头发。”
苏小晚摸了摸头顶:“没事,就焦了一点点。回去修修就好了。”
厉天阙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她头顶那几根焦了的头发轻轻拢了拢,遮住了。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行了行了,”她把他的手拍开,“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魔宫是本尊的。”
“那也要注意影响。”
厉天阙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玄冥的声音打断了。
“魔尊大人!”玄冥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北荒兽族开始进攻了。”
苏小晚跑到城墙边,往下看——
那些兽族士兵不像人类士兵那样排着整齐的阵型,而是像野兽一样四散奔跑,速度极快。他们手里拿着粗糙的石斧和骨矛,但奔跑起来像风一样,眨眼间就冲到了城墙下。
“放箭!”厉天阙下令。
箭雨落下,但那些兽族士兵灵活得像猴子,左闪右避,箭矢大多落空。有几个中箭的也没倒下,拔掉箭继续往前冲。
苏小晚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怕疼?”
“北荒兽族,痛觉迟钝。”煤球说,“是天生的战斗种族。”
“冷姐!”苏小晚回头喊,“爆炸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冷姐从城墙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拎着一篮子小瓷瓶,“每颗都按您的配方配的——灵草酸和火灵碱的比例是七比三。”
苏小晚接过一颗,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对,就是这个配比。点火扔出去就行。”
冷姐带人分散到城墙各处。
苏小晚自己也拿了一颗,放在手心里。
“你要干什么?”厉天阙皱眉。
“我也扔一颗。”苏小晚理直气壮,“我虽然是筑基期,但扔个瓶子还是扔得动的。”
“不行。太危险——”
“危险什么?”苏小晚打断他,“我又不下去。站在城墙上扔,能有什么危险?”
厉天阙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没有拦她。
第一批兽族士兵冲到城墙下,开始往上爬。他们的爪子像钩子一样,抓在石缝里,爬得比猴子还快。
“扔!”冷姐大喊。
几十颗瓷瓶从城墙上飞出去,落在兽族士兵中间。
“点火!”
魔宫的弓箭手早已准备好火箭,一排火箭射出去,精准地落在瓷瓶碎落的地方。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在兽族士兵中间炸开。那些痛觉迟钝的兽族终于感觉到了痛——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有的被气浪掀飞出去,有的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苏小晚捂住了耳朵,但眼睛一直在看。
爆炸的威力比她想的大。
那些兽族士兵密集的地方,一颗爆炸丹能炸倒七八个;稀疏的地方也能炸倒两三个。一轮爆炸下来,城下至少倒了两百多个。
“再来一轮!”冷姐喊。
第二轮瓷瓶飞出去,第二轮箭矢点火,又是连续的爆炸。
城墙上传来魔宫士兵的欢呼声。
苏小晚蹲在垛口后面,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煤球,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有点颤,“成功了。”
“看到了。”煤球的奶声奶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这个人类,真的什么都敢试。”
苏小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但她没有继续扔。她的储物袋里还有五颗,但她没有拿出来。
因为这批试制品还有一个问题——配比不稳定,存放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否则,不用点火,自己就会炸。
所以刚才那两轮,已经是她的全部库存了。
城下的爆炸渐渐平息。
火焰还在烧,浓烟滚滚。
透过烟雾,苏小晚看见兽族大军后方,妖皇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鳞甲碎了大半,脸上全是血,但那双燃烧的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厉天阙!”妖皇的声音像闷雷滚过战场,“你一个女人,比你的军队能打!”
厉天阙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没有看妖皇,而是落在城墙角落里正在给伤员包扎的苏小晚身上。
“妖皇。”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你的对手是本尊。不要搞错了。”
妖皇笑了,露出满口带血的尖牙。
“是吗?那个小丫头,你舍得让给本尊?”
厉天阙的眸子瞬间变红。
苏小晚包扎的手顿了一下——糟了,这家伙的软肋被戳中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