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自断一臂滚蛋,要么入赘王家当女婿?
李剑豪简直要被气笑了。这王震山,不愧是文澜城一霸,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为了逼他就范,连自己女儿的名声都拿出来当筹码,真是无耻之尤!
而且,他提出“入赘”这个选项,用意更是歹毒。一旦李剑豪“入赘”王家,就成了王家的上门女婿,看似攀了高枝,实则生死荣辱皆操于王家之手。到时,他是要圆要扁,还不是王震山说了算?而且,他李剑豪在镇魔司的差事怎么办?难道辞了?那更合王家的意,直接断了他官方的身份和庇护。这分明是想把他绑死在王家这条破船上,或者直接废了他!
“王前辈说笑了,”李剑豪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婚姻大事,岂可儿戏?王小姐金枝玉叶,晚辈高攀不起。至于昨日误会,晚辈愿当面向王小姐澄清赔罪。自断一臂云云,王前辈就莫要开玩笑了,镇魔司百户,岂是说废就废的?”
“谁跟你开玩笑!”王震山须发皆张,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李剑豪,“我王震山的女儿,也是你能轻辱的?今日不给个说法,就别怪老夫不客气!”
随着他的话音,他身后四个炼气后期的护卫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王朝马汉等人也立刻护在李剑豪身前,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气势不弱。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阴鸷宦官,忽然尖着嗓子开口了,声音如同铁片刮擦,让人极不舒服:“王员外,李百户,二位何必动怒?都是一场误会嘛。”
他这一开口,王震山的怒气似乎收敛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阴沉。李剑豪也看向这宦官,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宦官昨天刚来传了圣旨,今天就跟着王震山一起来“问罪”,要说他和王家没勾连,鬼都不信。
“刘公公,”王震山对宦官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不少,“此子狂妄无礼,辱我女儿,若不严惩,我王家颜面何存?”
原来这宦官姓刘。刘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员外爱女心切,杂家理解。不过,李百户毕竟是我大夏的官员,是陛下亲口嘉奖过的功臣。些许误会,说开就好了嘛。年轻人,血气方刚,见到王小姐那般天仙似的人物,一时失态,也是有的。李百户,你说是不是啊?”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绵里藏针,坐实了李剑豪“失态”、“轻辱”王清瑶的罪名,还把皇帝抬了出来,暗指李剑豪仗着有点功劳就不知天高地厚。
李剑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刘公公明鉴,晚辈确实对王小姐以礼相待,绝无失礼之处。坊间流言蜚语,不足为信。王前辈若不信,可请王小姐出来与晚辈对质。”
“对质?我女儿的名声,岂容你如此糟践!”王震山怒道,“刘公公,你也看到了,此子毫无悔意!今日若不给他个教训,我王家还有何颜面在文澜城立足?!”
刘公公叹了口气,看向李剑豪,语重心长(实则充满威胁)地说道:“李百户啊,杂家是看你年轻有为,又蒙圣恩,才好言相劝。王员外是文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王小姐更是金枝玉叶。这事儿,不管是不是误会,闹大了对你都没好处。依杂家看,王员外提的条件,也不算苛刻。入赘王家,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事。王家家大业大,还能亏待了你不成?总好过在镇魔司打打杀杀,朝不保夕吧?”
图穷匕见了。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要逼他低头,要么自残,要么入赘。恐怕后者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王家想控制他,而这刘公公,要么是收了王家的好处,要么是和王家背后的势力有勾连,想借此打压他这个“不安分”的新晋百户。
“刘公公的好意,晚辈心领了。”李剑豪深吸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王震山和刘公公,朗声道,“但晚辈身为镇魔司百户,职责在身,岂可因私废公?更遑论入赘之事,关乎晚辈终身,岂可受人胁迫?王前辈若坚持认为晚辈有错,大可去郡守府,去镇抚司衙门,甚至去京城告御状!晚辈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当奉陪到底!”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毫不退让。想用强权压他?没门!他李剑豪虽然人微言轻,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大不了鱼死网破!
“好!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王震山气得脸色铁青,“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我看谁敢!”李剑豪也豁出去了,筑基初期的气势全力爆发,虽然不如王震山筑基后期浑厚,但那股锐利无匹、带着一丝霸文真意的气势,却让王家那几个护卫心头一凛,竟有些不敢上前。
“王震山!刘公公!”李剑豪厉声道,“此地乃镇魔司百户所,是朝廷官署!你们无凭无据,强闯官署,威逼朝廷命官,是想造饭吗?!”
“造饭”二字一出,王震山和刘公公脸色都是微变。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尤其在文澜城这个敏感时期。
“李剑豪!你休要血口喷人!”王震山怒道,“老夫是来为女儿讨公道,何来造饭一说?!”
“讨公道?带着护卫强闯百户所,还要对我这个百户动手,这就是你王家的公道?”李剑豪寸步不让,“刘公公,您可是宫里来的,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今日之事,您可看得清清楚楚。若王员外执意动手,伤了我,便是袭击朝廷命官!若我伤了王员外,那也是自卫!到时闹到御前,看陛下是信我这个刚刚立功受赏的百户,还是信一个地方豪强和一个……嗯?”
他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刘公公脸色阴沉下来。李剑豪这是把他和王震山绑在一起了。如果今天真动了手,无论结果如何,他这个传旨太监都脱不了干系,一个“干预地方、勾结豪强、逼迫功臣”的罪名是跑不掉的。皇帝虽然可能不在意李剑豪这个小小的百户,但绝对在意自己的脸面和朝廷的法度。
“王员外,稍安勿躁。”刘公公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李百户说得也有道理,此地毕竟是官署,不宜动武。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王震山没想到刘公公临阵退缩,心中暗骂这阉狗滑头,但刘公公代表宫里,他也不好太过逼迫,只得强压怒火,狠狠瞪了李剑豪一眼:“小子,今日看在刘公公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但此事没完!我女儿的名声,你必须给个交代!我们走!”
说罢,王震山一甩袖子,带着护卫,怒气冲冲地走了。刘公公深深看了李剑豪一眼,那眼神阴冷如毒蛇,也拂袖而去。
看着王家众人和刘公公离去的背影,李剑豪缓缓收起气势,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刚才若是真动起手来,他虽不惧,但双拳难敌四手,王震山筑基后期的修为可不是摆设,加上那几个护卫和刘公公这个深浅不明的太监,他今天恐怕要吃大亏。
“大人,您没事吧?”王朝马汉赶紧上前,他们脸上都挂了彩,但眼神坚定。
“我没事。你们辛苦了。”李剑豪看着手下几人,心中微暖。关键时刻,这几个手下还是挺靠得住的。
“大人,王家欺人太甚!还有那个太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张龙愤愤不平。
“王家这是狗急跳墙了。”李剑豪冷笑。王震山今日之举,看似是为女儿出头,实则是想借机将他逼入绝境,要么收服,要么除掉。这说明,王家已经感受到了压力,或许是因为栖梧山之事暴露,或许是因为他李剑豪追查太紧。而刘公公的出现,更表明王家在京城也有靠山,而且这靠山可能对他李剑豪不满。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太监……”赵虎担忧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剑豪眼中寒光一闪,“王家想逼我,我就偏不让他如意。他不是要交代吗?我就给他一个‘交代’!”
“大人的意思是?”
“张龙,赵虎,你们立刻去办几件事。”李剑豪低声吩咐,“第一,把胡三交代的关于王贵杀害苏小小、并栽赃于我的口供,想办法‘泄露’出去,不要直接说,要巧妙一点,比如让茶馆说书的、街头混混‘无意中’听到,然后传开。重点是,王贵是受王清源指使!”
“第二,散播消息,就说王家二公子王清源,与魔道妖人有染,在‘聚宝斋’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易。记住,要说得有鼻子有眼,但不要提具体细节,让人自己去猜。”
“第三,找几个机灵点的生面孔,去城隍庙后第三棵槐树那里盯着,看有没有人去留标记,或者取走标记。如果有,不要打草惊蛇,远远跟着,看是谁。”
“第四,放出风去,就说我李剑豪被王家家主逼婚不成,恼羞成怒,扬言要查出王家的不法之事,与王家势不两立。把我塑造成一个被逼急了、要跟王家拼命的愣头青形象。”
张龙赵虎听得目瞪口呆。大人这是要……把天捅破啊!这几条消息放出去,王家就别想安生了!尤其是第二条,勾结魔道,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虽然现在没证据,但谣言一起,王家必然焦头烂额,陈平安和郡守府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大人,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王家反扑……”赵虎有些担心。
“他们已经在反扑了。”李剑豪冷声道,“不把他们搞乱,我们永无宁日。放心,谣言而已,查无实据,他们最多忙乎一阵。但我们要的,就是让他们乱,让他们没精力再来对付我们。同时,也能逼出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是!大人高明!”张龙赵虎凛然领命,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跟了这位大人,虽然麻烦不断,但也真是刺激!
“王朝马汉,你们去查查那个刘公公的底细,看看他是谁的人,和王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刘能,你继续留意市面上的动静,特别是关于王家和魔道的谣言发酵情况。”
“是!”四人齐声应道,各自领命而去。
手下人走后,李剑豪回到屋里,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刚才虽然逼退了王震山和刘公公,但危机远未解除。王家在文澜城树大根深,又有京城靠山,绝不会轻易罢休。刘公公代表宫里,态度暧昧,敌友难辨。陈平安那边,态度不明,周通滑头,铁无情敌视……
“必须尽快拿到确凿证据,扳倒王家,或者至少让王家伤筋动骨!”李剑豪握紧了拳头。胡三的口供是重要线索,但只是人证,而且胡三是血影的人,证词可信度存疑。必须拿到物证,或者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聚宝斋!王贵!血蝠!还有那份“名单”和“血晶”!
李剑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必须冒险去探一探聚宝斋了。那里是血影的据点,很可能藏着与王家勾结的证据,甚至可能找到血蝠的踪迹。如果能抓到血蝠,或者拿到确凿证据,不仅能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能给王家致命一击!
不过,聚宝斋既然是血影据点,必然守卫森严,血蝠很可能就在那里。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硬闯无异于送死。必须智取,或者……找人帮忙。
找谁?周通?这家伙滑不溜手,没有足够的好处,不会轻易涉险。铁无情?这家伙倒是嫉恶如仇,但对自己有成见,未必肯信。陈平安?更摸不透。
“或许……可以借力打力。”李剑豪想起胡三交代的,王贵会在城隍庙后第三棵槐树留标记。如果自己冒充胡三,去留下一个紧急求见的标记,把王贵引出来,然后拿下他,逼问口供,拿到证据,再顺藤摸瓜……
这个计划很冒险,王贵是王清源的心腹,身边可能有护卫,而且一旦打草惊蛇,血蝠和王家都会有防备。但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
“富贵险中求!”李剑豪一咬牙,决定干了。不过,在行动之前,他得做好万全准备。首先,得从胡三嘴里掏出更多关于血影标记、暗号以及王贵习惯的细节。其次,得准备一些保命和脱身的手段。
他再次来到城南安全屋的地窖。胡三看到他去而复返,吓得浑身一哆嗦,还以为李剑豪要杀人灭口。
“别紧张,再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得好,给你换个舒服点的牢房。”李剑豪蹲在胡三面前,开始详细询问血影的联络暗号、标记方式,以及王贵的性格习惯、身边护卫情况等等。
胡三为了活命,知无不言,甚至主动补充了许多细节。问完之后,李剑豪还算守信,给他松了绑,换了间稍微干净点的屋子,留下些清水和干粮,并加固了禁制。
回到百户所,李剑豪开始准备。他先是将胡三的那把弯刀和毒爪仔细研究了一番,弯刀只是普通法器,毒爪的毒倒是有些门道,是一种混合了数种妖兽毒液和阴邪之气的奇毒,见血封喉。他将毒液小心收集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得自黑风寨的制式长刀(品质一般)、几张三叔给的保命灵符(所剩不多)、一些低阶丹药、还有那块神秘的暗红晶体碎片。
最后,他拿出了那本得自黑风寨的残缺阵法心得。他一直没时间仔细研究,但现在情况危急,或许里面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阵法。他静下心来,开始快速翻阅。
这阵法心得虽然残缺,但记录了几种实用的小型阵法,包括简单的幻阵、困阵、警戒阵法等。李剑豪重点研究了其中一种名为“迷踪雾影阵”的简易困阵,此阵布设简单,主要依靠阵旗和灵石驱动,能制造一片范围不大的迷雾,干扰被困者的感官和方向感,拖延时间效果不错。
“就是它了!”李剑豪决定炼制几套简易的阵旗,虽然材料不全,威力大减,但用来困住炼气期的对手,或者制造混乱脱身,应该够用。
他取出一些空白阵旗和低阶材料,开始按照心得上的方法,尝试炼制。他的阵法天赋只能算一般,但仗着神魂比同阶修士强大(瘟神体质带来的隐型福利?),学起来倒也不算太慢。忙活了小半天,失败了数次后,终于炼制出了三套勉强可用的“迷踪雾影阵”阵旗,虽然效果可能只有原版的一两成,但也聊胜于无了。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李剑豪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劲装,蒙上面巾,将弯刀、毒液、阵旗、留影石等物品收好,又将胡三的那块“七”号木牌挂在腰间显眼处。
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推开窗户,如同夜枭般掠出,融入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朝着城隍庙的方向潜行而去。
(第三十四章 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