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密集的剑光让维斯塔无法冷静,她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只能被动挨打。
人的视线在雨幕之中会受到影响。
更别说还有这道道都是杀招的剑光。
观察对方的动作弱点?
想太多了。
林奇的动作越发凌厉,【真言蔷薇】在他的手中迅速飞舞。
他没有动用火焰也没动用吻痕。
甚至他都没有动用超凡之力。
这并非是他看不起眼前的对手,而是他打算把这些东西留到二阶段再用。
铛——
维斯塔手中的长刀被挑飞,在她视线的最后一把长剑刺穿了她的咽喉。
林奇并未继续补刀。
补也没用。
在维斯塔开启二阶段的时候处于免疫状态。
当剑刃从维斯塔的脖颈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声极细的、像撕开湿绢帛的声音。
她倒下去的动作很慢。
是膝盖先软,然后腰,然后肩膀,一节一节地往下坠,像一座塔从内部拆掉了钢筋。
她侧躺在积水里,右脸浸在巷砖之间的水洼中,水很浅,刚好淹过她的耳廓。
雨落在她睁着的眼睛上。
她的脖颈不再涌血,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伤口里面往外堵住这个窟窿。
一根极细的白丝从她颈侧那道裂口里探出来,像某种深居在她血管里的东西终于等到了开窗的时刻。
它贴着她的皮肤往锁骨方向蔓延,一边爬一边分叉,一分二,二分四,细密的白纹顺着颈部的曲线铺开,像霜花在玻璃上生长。
更多的白丝从伤口里涌出来。
它们挤开皮肤的边缘,带着一种温吞的、不紧不慢的从容,像一团被压在水底太久的棉絮终于松开了束缚。
白丝遇空气之后开始变硬,表面从湿润的珠光变成哑光的乳白,一层一层叠上去,把她的脖颈裹住,然后是下巴,然后是半边脸颊。
她的头发被白丝粘在脸上,一根一根地被包进去,像被雪埋住的枯草。
她的小臂先被裹实。
白丝顺着袖管往上爬,把她整条右臂裹成一截白色的柱状物。
伴随着最后一截骨节消失,指甲消失,那只刚刚还在握刀的手变成了一团光滑的、无缝的茧壳。
她的后背上,白丝从肩胛骨的位置往外推,脊椎两侧的皮肉被撑得鼓起来,西装外套的背缝线一针一针地崩断,线头弹开的时候带着细微的嘣嘣声。
两团白丝同时从她后背破出,往左右两侧斜上方伸展,像两扇正在打开的折扇骨架。
巷子里很安静。
她的整个身体已经被白丝完全包裹。
在林奇的视角看来,她的尸体变为了一个茧。
一层一层的白丝以不同的角度交叉叠压,最里层细密如绸,往外越来越粗,最外层的丝线有小指那么宽。
茧的形态不像蚕茧那样规矩,它是按着她身体的形状长的,但做了修改。
肩膀的位置加宽了,后背隆起来一块,像是在给什么还没出来的东西预留空间。
她的脸被包在茧壳下面,面骨的轮廓还能依稀辨认,但五官的起伏已经被抹平了,只剩一个微微凸起的弧面。
雨水打在茧壳上,声音变了,不再是砸在衣料上的闷响,是敲在硬质表面上的脆响,像敲一只倒扣的瓷碗。
紧接着茧开始渗血。
茧壳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圈,白色的丝被染成锈红色,然后锈红色往上走,沿着丝线交叉的纹路往四面八方扩散。
出血量不大,但血液的颜色很浓,甚至红到发黑,积在丝线的凹陷处不往下淌,像是被茧壳自己含住了。
紧接着茧从她脖颈处的伤口开始裂开。
裂缝里涌出来的是一种介于血液和组织液之间的液体,浅粉红色的,混着细碎的白色絮状物。
裂缝扩大。
茧壳正面的上半部分整个往外翻开,像一扇被从里面踹开的门。
翻开的茧壳内壁是湿润的,乳白色的内层上印着血管一样的暗红色脉络,脉络还在搏动。
她出来了。
或许不是她。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手臂。
手臂的长度和比例与人类相同,但皮肤不同。
皮肤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乳白色的绒毛,有点像是那种生在虫类腹部的绒毛,细密、均匀。
手指还是五根,但指节变长了,每一个指关节都多了一道弯,像蕨类植物的嫩芽被多折了一折。
指甲没了,取而代之是指尖上的一层硬化角质,灰白色的,末端尖锐。
接着是头。
脸的轮廓还残留着维斯塔的影子,颧骨的高度、下颌的折角,甚至左边眉骨上那道断眉的旧疤都在。
但眼睛不是她的眼睛了。
眼裂变大了,往两侧斜拉上去,眼角几乎延到了太阳穴。
眼珠是纯黑的,没有巩膜,整颗眼珠像两颗湿漉漉的黑曜石珠子嵌在眼眶里,表面映着巷子里昏暗的天光。
嘴巴合着,嘴唇是淡紫色的,唇缝里渗出一丝透明的黏液。
她...或者应该说【它】从茧壳里往外撑。
后背先拱出来,然后是腰。
脊椎的位置上多了两排骨刺,从皮下直接穿出来,骨刺是乳白色的,末端分叉,像幼鹿的角。
骨刺之间的皮肤绷得极紧,透明得能看见下面细密的脂肪组织和一层正在充血的毛细血管网。
乳白色的骨质开始延展,像吹糖人一样被某种从内而外的压力撑开,先是两根主脉,然后是支脉,然后是脉与脉之间一层半透明的膜。
那层膜刚从茧壳里剥离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但一接触空气就开始舒展,边缘抖了一下,把粘在上面的残丝和血水甩掉。
这是一对类似于蝴蝶的翅膀。
一共有四片。
上面两片大,往下延伸到它膝弯的位置,形状像凤蝶的前翅,边缘是流畅的弧形,翅尖微微上翘。
下面两片小,窄长,尾端拖着两条细长的尾突,尾突末端各坠着一滴正在凝结的血珠。
翅面底色是乳白,但上面布满了猩红色的花纹,像是血液在透明的管道里流动,从翅根往翅尖蔓延,流到末端又折回来,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
它把翅膀完全展开。
四片蝶翅在雨里轻轻抖了一下,抖落的水珠混着血水在空气里散成一片淡红色的雾。
翅面上的血色花纹在昏暗的巷子里发出微弱的荧光。
像是那种腐烂树干上真菌的幽光,冷冷的,绿莹莹的,在雨幕里一明一暗,仿佛某种呼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