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本想推辞,见胡婶眼神恳切,实在抹不开面子,便笑着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婶和嫂子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胡婶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对着两个儿媳妇吩咐着:“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把手上的活做完就先回家烧饭。”
王大妮和刘盼弟应声收拾东西,几个小伙子听见要去家里吃饭,手里的活计更快了,没一会儿就把最后一块窗棂钉好,拍着手上的灰说:“娘,林知青,都弄好了,保准刮风下雨都不怕!”
林清月走到窗边试了试,新糊的窗纸紧绷平整,木框也钉得稳稳当当,心里感激得不行:“多亏了哥几个,这手艺真没得说。”
胡婶对着几个儿子附和着:“你们几个把院子里的杂草也除一除,我先带林知青回去。”
胡婶说完拉着林清月就往外走:“走,回家吃饭去。你叔今天去河里撒网,说不定能捞着鱼,让你尝尝咱青河大队的河鲜。”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李曼曼。
李曼曼喘着气,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我听王蜜雪说你搬到后山了,就赶紧过来看看。这地方也太偏了,你一个人住真的行吗?”
林清月看到李曼曼,脸上露出笑意:“是啊,刚收拾好,吃完饭就可以搬过来了。”
“曼曼,这是大队长媳妇胡婶。”
李曼曼也赶忙叫着:“胡婶好,我叫李曼曼。”
胡婶在一旁笑着说:“好好好,这城里来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走,一起去到家里吃饭去。”
李曼曼眼睛一亮,看了看林清月,见她点头,便笑着应道:“那太谢谢胡婶了,叨扰您了。”
“不叨扰,人多热闹。”胡婶拉着两人往家走。
路上,李曼曼想着:还好,包里还装了一小袋水果糖,赶忙塞到胡婶手里,“胡婶,这个给孩子们尝尝。”
胡婶笑着推辞:“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欢喜——城里的水果糖,村里孩子难得吃到。
到了胡婶家,院子里已经飘起鱼香。
胡婶招呼着她们俩在院子里坐,又去倒水。
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着院子打闹,见胡婶回来,立马规矩地站好,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糖。
“看啥看,快叫人。”胡婶笑骂一句。
几个孩子脆生生的喊着:“姐姐好。”
胡婶给每人分了一块糖,吩咐着:“大蛋二蛋,你们去叫你爷爷回来吃饭了。”
大蛋和二蛋听了,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林清月听到叫大蛋二蛋,忙问着:“婶,另外两个孩子不会是叫三蛋四蛋吧!”
胡婶笑着说:“男孩子叫三蛋,那个小女娃叫大丫。”
李曼曼听到这些名字,也好奇的问:“胡婶,你家以后的男孩子,不会就接着叫四蛋五蛋吧!女孩就二丫三丫四丫。”
胡婶笑的更欢了,“对呀,这样多顺。”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林清月突然想到胡婶上午说的二柱,硬着头皮问:“婶,您家那几个儿子不会是叫大柱、二柱、三柱、四柱、五柱吧!”
“对对对,你们刚来就听说了。”
林清月:“婶,您们家这是五根擎天柱。”
胡婶被逗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可不是嘛,五个小子就是家里的擎天柱,撑起这一大家子呢!”
大柱媳妇王大妮端着碗筷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也笑:“林知青说得在理,我家这口子,干活比牛还卖力,可不是擎天柱咋地?”
二柱媳妇刘盼弟也跟着打趣:“那我们家二柱就是二柱子,虽比不上大柱哥壮实,却比谁都机灵。”
几个小伙子一回来就听到这话,都红着脸嘿嘿笑。
张大柱挠着头说:“娘,林知青笑话咱呢。”
“笑话啥?这是夸你们有劲儿!”胡婶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林清月和李曼曼,“你们城里娃名字讲究,咱乡下就图个好养活,叫着顺嘴就行。像大丫,生下时才三斤重,我就盼着她能像路边的野草,咋都能活,这不,现在壮得跟小牛犊似的。”
正说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端着一碗腌萝卜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生人也不怕,仰着小脸喊:“娘,饭好了没?我饿!”
“这就是大丫。”胡婶笑着介绍,“快叫林姐姐、曼曼姐姐。”
“漂亮姐姐好。”大丫脆生生地喊着,眼睛瞟向林清月的挎包,昨天就是这个姐姐给她两颗糖的,可好吃了。
林清月也认出是昨天见过的小姑娘,被她那可爱的样子逗乐了,掏出块水果糖递过去:“拿着吃。”
大丫眼睛一亮,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地说:“谢谢漂亮姐姐!”说完又颠颠地跑回屋,估计是跟弟弟们炫耀去了。
大队长一回来见他们有说有笑的,忙问着:“啥事怎么高兴?”
胡婶瞪了他一眼,“在说你给孩子们取的好名字。”
大队长张大河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名字咋了?大柱二柱,三个蛋大丫,不都挺顺口?当年给大柱起名,就盼着他跟门前那棵老槐树似的,长得结实,能顶事。”
“就你有理。”胡婶白了他一眼,又转向林清月,“你别听他的,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他还想给孩子取铁蛋呢,说啥铁打的蛋,不怕摔。”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笑了起来。李曼曼打趣道:“铁蛋也挺好,听着就硬朗。”
大队长来了兴致,蹲在门槛上数着手指头:“可不是嘛!咱庄稼人,名字就得带点土气才养人。你看大丫,当年生下来跟只小猫似的,我就说叫狗剩,贱名好养活,你婶子非跟我急,说姑娘家叫这名不像话……”
“你还好意思说!”胡婶笑着打断他,“姑娘家就得叫得好听点,大丫多好,又响亮又吉利。”
大丫正从屋里跑出来,听见这话,仰着小脸说:“爷爷,我不叫狗剩,我叫大丫!”
大队长被孙儿逗乐了,一把将她捞起来架在脖子上:“对对对,咱大丫是爷爷的宝贝疙瘩,不叫狗剩。”
院子里的笑声更大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