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大队长都愣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身旁的村长赶忙推了他一把,“老张,发什么愣呢!清月问你话呢!”
大队长反应过来,赶忙点点头,“村里的确是收到消息,让我们好好照顾霍同志。”
林清月笑着给大队长竖起大拇指,示意他继续表演。
大队长轻咳一声,看向田大花,大声吼道:“田大花,清月那句害了我们青河村,你以为是吓你的吗?那你就大错特错。”
“今天也就是你运气好,没碰到公社的跟武装部的人来看霍同志。”
“这要是你那天运气不好正好碰上,那你不止害了你们沈家,就连我们青河村都要收到牵连。”
大队长这话一出,原本还只是交头接耳的人群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田大花,那眼神里有后怕、有责怪、有愤怒,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我哪知道他有这么大来头啊!”田大花瘫坐在地上,脸上青白交加,嘴上却还在强撑,“再说了,我又没说什么,不就骂了他一句……一句瘸子,怎么就扯上整个村子了……”
“一句瘸子?”村长冷哼着往前一步,旱烟锅子指着她的鼻子,“田大花啊田大花,你是非要害死我们青河村才甘心吗?”
林清月也上前一步,“田大花,你骂的是现役军官!”
“是为国流过血、立过功的人!”
“放在过去,你这就是动摇军心!”
“那后果是什么,不用大家说,你应该清楚。”
田大花被他们吼得一哆嗦,眼泪鼻涕一齐下来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要是早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早知道?你但凡嘴里有把门的,就不会闯这祸!”大队长背着手,声色俱厉,“我告诉你,公社那边早就下过通知,要求各地妥善照顾受伤军人及其家属。”
“你今天当众辱骂霍同志是瘸子,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不光你田大花要倒霉,咱们村在公社领导那儿也要记一笔!”
“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咱们村以后想评先进,那是难如登天,这罪你担得起吗?”
村长也哼了一声:“田大花,我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求霍同志原谅,他一个不高兴就去公社告你,到时候公社教育一顿算轻的,就怕还要判个几年,那咱们青河村的脸可就丢尽了。”
田大花彻底吓蒙了,只会坐在地上呜呜地哭,先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劲儿,连影子都不剩了。
人群中,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平时横得很,这会儿知道怕了……”
“活该!什么人不好惹,去惹当兵的……”
“真要害了咱们村,看大家饶不饶她!”
“就是啊!说不定就真被拉去蹲大牢了!”
田大花听到要蹲大牢,吓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林清月,跪着往前爬了两步:“老二,老二家的,咱们怎么说也都是一家人,你帮娘说说好话!”
“娘知道错了,娘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跟他……你们跟那位霍同志熟,你们帮娘求个情,别让上面追究,行不行?”
林清月哼了一声:“田大花,咱们可断亲了,你不觉得现在求人晚了点吗?”
“还有啊!之前你骂人的时候,可没想过会去蹲大牢。”
“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田大花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也顾不得丢脸,看着沈澈一个劲儿地哀求,“老二啊,咱们虽然断亲了,但老话说的好,血浓于水。”
“咱们之前毕竟是一家人,你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回吧!”
“血浓于水?”沈澈冷哼一声,“田大花,如果你还要接着在我们面前闹,那我立马就去揍一顿沈江。”
田大花一听,顿时就哑声了,再也不敢提半个请求的字。
林清月又赶忙朝霍靖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吓吓她。
霍靖华会意,脸上的温和敛去几分,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微微坐直了身子,语气不紧不慢地道:“这位田婶子,你就是我妹夫那偏心娘啊?”
“以前我不在,你们欺负他们的也就算了,现在我在这里,你还一口一个白眼狼,天杀的,这是你一个当娘的说的出来的话吗?”
田大花被霍靖华这番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敢顶回去半个字。
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霍靖华可不是沈澈,更不是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林清月。
人家是实打实从战场上滚过来的,身上那股子气势一放出来,压得她连喘气都费劲。
“我……我……”田大花缩着脖子,眼神躲躲闪闪,连哭都忘了哭,只剩两个鼻涕泡挂在鼻尖上,看着又可怜又可笑。
霍靖华也不急着要她答话,过了一会才这才继续道:“田婶子,你方才说血浓于水。”
“那好,我就问你一句——当年我妹夫腿伤了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你在哪儿?”
“沈澈被人堵着还钱的时候,你们沈家逼着他净身出户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可是听说了,沈澈从小就跟着沈爷爷沈奶奶一起生活,沈澈吃的喝的,那都是老两口省下来的,那时候你又在哪?”
“那时你们的血怎么就不浓了?”
这话一出,田大花浑身一激灵,嘴巴张了又张,硬是找不出半句能辩驳的话。
当年那事儿她心里有数,做得确实绝,可那时候她想着沈澈这一家子迟早得垮,谁能料到还有今天?
沈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田大花那副怂样,心里半点怜悯都没有。
他太了解这个娘了——欺软怕硬了一辈子,你越退她越蹬鼻子上脸,你真把刀架她脖子上了,她比谁都乖觉。
林清月见霍靖华这几句话把田大花镇住了,便从旁轻轻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补了一句:“田大花,我家表哥脾气可不好。”
“他这人认理不认亲,你要再在这儿闹,他一个不高兴,公社的人就上门了。”
“到那时,青河村辱骂军官的事,整个青河大队,甚至整个安阳县的人都知道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