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面，带着恐怖呼啸声的榴弹重重砸在地上，掀起的狂风横扫周围。
不远处的越军迫击炮阵地上更是停顿了片刻，那些搬着弹药箱的越军呆愣的看向后面炸出来的大坑和四处飞溅的木屑。
就在他们迟疑的这一秒。
他们后面的那片地方，像是被无形的巨人攥着拳头，一拳一拳打在地上。
白色的雾气遮挡住了爆炸的场景，但巨大的轰鸣声和连续的爆炸光。
几乎是让在场的所有越军都吞咽了一下口水，这爆炸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看得太清楚了！
“撤！”
越军的迫击炮连连长如梦方醒般的喊道:“赶紧撤！解放军在这里反炮，走！”
他抓着旁边那个愣神的排长的衣领，用力摇晃着，“带着你的排，赶紧跑！”
“是！”越军排长果断跑过去。
不到五秒钟，正要打出去的十几门迫击炮，被周围的炮兵生拉硬拽的搬了起来。
根本来不及拆解组装。
十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拽着迫击炮，能带一门算一门，全都拽起来往远处跑。
后面搬运炮弹的越军更是只恨少长两条腿，扛着弹药箱就窜了出去。
但是往哪边跑？
这事情还没想明白，炮弹划过空中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上加速落下。
轰轰轰——
一阵炮击落下，徐进弹幕炸出来的火墙，几乎在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将这片地方覆盖了。
炮弹隔上十几秒就向前落下，几乎要把地面给从左往右的犁一遍过去。
一团团灰黑色的烟雾在地面上膨胀。
在爆炸覆盖的地方，土壤翻飞。
越军的通讯员被炸的昏死过去，但背着的报话机还响着阵地上越军求支援的声音。
“把左侧的前沿阵地炸一遍，我们的地道口在那边全部被炸塌了，炮击支援，炮击支援！”
“回复，回复！”
报话机在这里叫唤着，但没人应声，十几分钟后，才有幸存的越军接起了通讯。
——
前沿炮兵观察哨。
许灿看着手表的时间，开战半个多小时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阳露头的早。
前面的雾气消散了很多。
缓坡阵地的轻重机枪又扫射起来，越军现在丢掉了三分之一的阵地。
但那边的洞口已经被压死了。
越军要么就是死守在阵地上，要么就是被下一轮的炮击压在地道里面。
主动权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
许灿也在等，等雾气散开的时候，他们这里就可以定点轰炸缓坡阵地了。
不过这半个小时，越军居然没有炮弹过来？
真让他们打准了？
但越军的迫击炮确实哑火了。
许灿望向远处的树林，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下，他双手压腰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在这地方蹲久了，身体都有点不灵活了。
跺了跺脚，许灿低头看着鞋面上的痕迹。
电话铃声在后面响了起来。
黄涛涛接过电话问了一句，连忙起身将话筒塞给了许灿。
“46号山头又被打了。”
“不用接电话，让他们撑住，等会雾气散了，给他们炮击支援，撑过今天晚上就行。”
许灿弯腰擦了一下鞋面，盯着远处的阵地。
46号山头被打了，说明越军要抢占山头，观察他们的榴弹炮阵地所在的位置。
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只要甘牛路他们能守住就算是安全的。
“那我要不要跟刘参谋说一声？”
“说，让炊事班做饭，这一时半会用不上炮弹，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许参谋，你也吃点？”
黄涛涛从文件包口袋里掏出来了一盒月饼，看的许灿眼皮一跳。
“这时候还有月饼？”
他要是没记错，这八月十五都过去了？
“后勤卡车上剩下的，我看没人吃就拿上来了。”黄涛涛嘿嘿的笑着。
“那还行。”许灿拿过月饼咬了两口，继续蹲下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缓坡阵地。
“这还是五仁月饼？”
许灿低头看着手里的月饼馅，红绿丝和花生米白糖，但有一说一，这东西比压缩饼干好吃。
黄涛涛他们也在分吃剩下的月饼。
许灿盯着战场，那边的情况很激烈，越军的迫击炮没有压制住前卫营的进攻。
现在，前卫营正顺着战壕往前压了过去。
越军的火力点被一发四零火掀了起来，爆炸的火光在雾气里面一闪而过。
随后就是前卫营往前突击的喊杀声，两个连队左右夹击上去了。
要是这样往前打，用不了多久。
这个阵地就能拿下来……
嗯？
许灿眉头一皱，盯着越军的一个火力点，在雾气中枪口闪烁的火光清晰可见。
尤其是机枪这种连射火力。
火光闪烁的很清楚，但越军的火力网里怎么少了几挺机枪的咆哮？
被打哑了？
第二连还没有加入战场啊？
三连和一连是左右包夹上去的，距离越军的火力网还有三百多米的距离。
强行占下了不到一半的阵地。
工兵还在后面爆破洞口呢。
这情况……
许灿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来了答案，越军要撤到地道里面！
想压故技重施，用炮弹反压前卫营。
但是他们的迫击炮连刚被炸了啊？
38高地？
许灿想起了地图上的标注点，越军在这里还有炮群，但那个位置是122毫米炮群的极限射程，他没打算针对那个炮群。
因为这样极限的距离大概率敲不掉。
只能让40师的炮群盯着。
但越军现在只能叫38高地的炮兵支援，他们的迫击炮打不出这种压制性了！
阵地上的战士们危险了！
“报话机！给我接前卫营！快！”
想明白这事，许灿夺过报话机的话筒就喊了起来，“曹营长，让部队往下撤！越军呼叫了38高地的炮群，暂停进攻，躲炮！！”
许灿的声音，让报话机那边的通讯员不敢有任何迟疑，急忙交代给了曹延明。
许灿把话筒一搁，转身抄起电话机摇动手柄，摇得电话机在石头上哐当哐当跳。
“老刘！别特么吃饭了，把榴弹炮的极限射程给我拿出来，朝着38号高地打一轮！”
“啊？！”
刘青杰那边真打算吃饭了，他把罐头都掏出来了，但一听到许灿的推测。
38号高地的越军炮群要开火了？
开什么玩笑啊！
那地方开炮了，前卫营肯定要出事！
刘青杰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榴弹炮阵地上的战士们也在准备吃饭，饭碗都拿出来了。
看到刘青杰过来。
炮连长拿着一袋子饼干笑嘻嘻的说道:“刘参谋，吃点饼干？好东西，青岛特钙的饼干！”
“吃个头啊，打炮！！！”
刘青杰张着大嘴咆哮着，冲到一号榴弹炮那里，推开旁边的炮组战士，快速调整高低机的手轮，随着他手上用力。
炮管快速向上扬起，螺纹转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刘青杰一边调整高低机，一边把嘴里的射击诸元喊了出来。
“按照这个标准去调整，把122毫米榴弹炮的极限射程挑出来，快点，高标准备！”
“我们没时间了！”
刘青杰额头冒汗的喊道:“有多炮弹打多少炮弹，自由开火，目标38高地……”
说到这里，远处响起了一声爆炸。
刘青杰手上一顿，惊愕的抬头看了过去，不光是他，就连炮连长林岳国也推了一下眼睛。
那个爆炸的响声。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罐子轰然爆裂。
像是炸膛了？
眨了眨眼睛，刘青杰咬牙转动手轮，让榴弹炮快速调整出射击角度。
高地机上的密位一致。
二号炮位，三号炮位那里也在紧急调整。
四号，五号，六号炮位那里的炮组班长刚把射击诸元传递过去，扯着嗓子喊着。
“准备装弹！瞬发引信！”
在空地上端着碗等饭吃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别的了。
扔下饭碗就跑去弹药车上往下搬运炮弹。
“准备，直接打，自由开火五分钟！！！”
刘青杰反应更快。
没办法指挥了，在榴弹炮的极限射程的位置，他们又没有前沿观察哨能看到那边。
能打一发算一发，蒙到一发算一发！
“娘希匹的南越猴子！”
刘青杰拽着炮绳就是狠狠一拉扯，炮身猛地一震，炮管的制退器向后重重一缩。
顾不上耳朵的嗡鸣声。
刘青杰一脚踹在旁边的炮身支撑腿上，转头喊道:“装填炮弹！再快一点。”
旁边的炮兵正拼命的转动手轮，看得刘青杰脸上都皱起来，这种螺纹炮闩真该死啊！
后面的炮组也开火了。
轰隆隆的炮响声回荡在这片营地上。
此刻。
前沿炮兵观察哨所。
许灿在这第一线死死的盯着缓坡阵地上的情况，越军的炮弹落下来了！
就一发！
落在了越军阵地前，这是校准用的炮弹。
看到这发炮弹落地。
许灿第一个想法就是再给越军来一轮炮火打击，让他们根本没办法调整炮弹的落点。
但来不及了。
他现在只能看着前卫营的一连和三连正在快速的从交战的前线撤下来。
一连那边的工兵，已经朝着地道里杀进去了，他们冲的太深，加上战壕过于狭窄。
只有不到一米宽的距离。
至少得有一半的人撤不下来了，只能跟越军争抢地道的使用权。
越军也在里面死守……
战壕外面，一连的战士端着冲锋枪朝里面扫射，但作用不大。
旁边那个满身硝烟的喷火兵森白牙齿咬在一起，端着喷火枪就要来一发。
“别烧！烧了我们都进不去……”
班长一下子把喷火兵推到了战壕墙边，就被炮弹落地爆炸冲击，震的胸口一痛，喉头一甜，嘴角的血迹就流出来。
“班长！”
战壕里面的战士看到班长的情况，眼睛都红了，顾不上别的了，抡着手榴弹就扔进地道里。
随着手榴弹炸响。
战士们端枪就冲了进去，里面一阵枪口火光闪烁，伴随着激烈的枪声和嘶吼声。
其他人一拥而上，保护着班长撤了进来。
就在他们撤进去的半秒。
轰隆一声，跟往常的爆炸声不一样，炮弹在空中就爆炸了。
冲击波几乎是一个圆形的往下压，弹片和预制破片像暴风雨一样砸下。
已经从战壕那里撤到后面的一连长，注意到了这一声炮响的爆炸，急忙起身从战壕里爬起来，看向从远处砸过来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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