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从书架上取下那枚《太皇天通志》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太皇天，仙界三十三天之一，位于仙界东南方。
疆域之广袤，以亿亿万里计，辽阔无边，据说仙君都难以走遍整个太皇天。
七大仙门并列于世，数千仙国星罗棋布，无数真仙世家、散修宗门遍布其间。
太皇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天庭时代，天庭崩灭之后，太皇天陷入长达百万年的混乱，直到七大仙门先后崛起，才重新建立起秩序。
玉简中记载的许多地名和势力，李青山之前只是零星听说过。
此刻系统地浏览下来，整个太皇天的格局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七大仙门各自占据太皇天气运最盛的地域，混元仙门位于太皇天中央，太上仙门偏居东方，无极仙门坐镇南方，玉虚仙门在西，紫薇仙门在北，羽化仙门居东南，原始魔门则在西北极寒之地。
他又拿起《三十三天概论》。
这部古籍更为古老，有些玉简页已经残损。
仙界三十三天并非三十三片独立的天地，而是三十三座以无上法则相连的天域。
每一天域都有自己独特的大道法则，就像是太皇天以混元大道为根基，太明天以光明法则为尊，太玄天擅长因果推演，元魔天则是魔族的领地。
三十三天之间隔着混沌虚空，即便是仙君强者想要跨天域而行，也需要借助专门的跨域传送阵。
也只有仙王，才能够轻易的跨越三十三天，游历诸天。
李青山越看越入迷。
这些知识对他来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之前一直在下界修炼，飞升仙界后也只在大乾仙国活动，对整个仙界的了解少得可怜。
然后他翻到了关于上古天庭的记载。
那枚玉简名叫《天庭残卷》，只有短短数千字，许多内容都因年代久远而残缺不全。
但残存的部分已足以让李青山心中震动。
上古天庭，统御三十三天。
天帝高居凌霄宝殿，百位仙王为臣，威压诸天万界。
玉简中记载的天帝没有名字，只以“天帝”二字代称。
关于天帝的描述只有寥寥数句：“学究天人，纵横无敌，证无上混沌大道，独断万古，仙帝见之，皆俯首称臣。”
李青山握着玉简的手微微发紧。
天帝修炼的是混沌大道。
不是普通的混沌法则，是完整的、无缺的混沌大道。
连许多仙帝都臣服于天帝。
后来天庭崩灭，天帝不知所踪，完整的混沌大道也随着天帝的消失而变成了残缺的混沌法则。
“混沌有缺，莫非和天帝失踪有关系？”
李青山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花娘娘说过的话。
上古天庭的破灭，定然和那幕后黑手有关。
那幕后黑手抹杀了天选仙王，而天选仙王修炼的也是混沌法则。
如果天帝修炼的是混沌大道，他的失踪会不会也和那幕后黑手有关？
他把两件事放在一起对比。
天帝证混沌大道，失踪了。
天选仙王修炼混沌法则，被誉为最接近仙帝的存在，也被抹杀了。
混沌有缺是从上古天庭破灭之后开始的，恰好是天帝失踪的时间点。
“那幕后黑手，是在针对修炼混沌大道的人？”
李青山心中一凛。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他自己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他修炼的也是混沌法则，而且他得到了天选仙王的传承，将来若有一日他试图突破仙帝，会不会也引来那幕后黑手？
“看来混沌大道的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翻阅玉简，试图找到更多关于天选仙王的记载。
但关于天选仙王的内容少得可怜。
玉简中只说天选仙王是太皇天历史上，自上古天庭破灭以来最有希望证道仙帝的人。
九种大道法则集于一身，修为臻至仙王巅峰，距离仙帝只差半步。
后来失踪，原因不详。
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李青山放下玉简，眉头紧皱。
“混沌有缺，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混沌有缺其实很简单，据说是因为上古天帝陨落，断绝了混沌大道，以至于混沌大道有缺陷，并不圆满，后来者再也难以凭此证得大道。”
李青山心中一震，缓缓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紫裙的女子。
她的个子很矮，只到李青山的胸口，看起来像是十二三岁的孩童。
但她的身材却与那张稚嫩的脸截然相反，曲线玲珑，紫色仙裙被撑得鼓鼓囊囊。
她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玉书古籍，书的封面上刻着“岁月通玄”四个古字。
她身上穿着混元仙门的真传弟子仙袍，腰间挂着一枚岁月峰的身份令牌。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李青山，眸子里闪烁着灵动而狡黠的光芒。
“你就是第十峰那个新来的真传弟子？”
女子的声音清脆如铃，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李青山抱拳道：“在下李青山，正是虚天峰新入门的弟子，敢问师姐是......”
“我叫白落落，岁月峰真传弟子。”
白落落歪了歪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李青山，像是在观察一只刚入笼的新奇灵兽。
“李师弟，你这胆子可真不小，第十峰也敢去。整个混元仙门谁不知道虚天峰上上下下全是疯子。
你那两个师兄就不说了，你那位师尊更是出了名的护短加不靠谱，你敢拜入她门下，要么是胆子特别大，要么是脑子特别不好使，你是哪一种？”
李青山苦笑了一声：“师姐说笑了，掌教师伯的安排，师弟不敢推辞。”
“少来这套，掌教师伯最是宽厚仁慈，他不会强迫弟子去送死，你要是不愿意，他肯定不会硬塞，我看是你自己也想去吧？”
李青山被她说得有些哑口无言。
白落落却不再追问，只是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怀里的玉书搁在膝盖上，两条洁白的小腿晃悠着。
“好了不逗你了，你刚才在问混沌有缺的事？本师姐博览群书，可以给你讲讲。”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表情。
“愿闻其详！”
李青山心中一动，微微一笑道。
眼前的白落落，似乎懂得不少的样子，或许能够从她口中，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混沌有缺这件事，要从上古天庭说起，上古时期，混沌大道是完整的，天帝以混沌大道证道，成为三十三天的主宰。
那时候的混沌大道，是公认的最强之道，包容万法，吞噬万物，混沌一出，万道臣服，天庭破灭之后，天帝不知所踪，混沌大道便残了。
后来者再修炼混沌法则，始终缺少一部分核心的本源，修到仙王已是极限，想证仙帝，几乎不可能。”
白落落掰着手指头数道：“太皇天三百万年来，修炼混沌法则的仙王其实也有好几位，但没有一个能突破仙帝，天选仙王是公认最接近的，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不止是失败，是直接失踪了。”
李青山心中微动。
“白师姐，关于天选仙王的陨落，你知道多少？”
白落落左右看了看，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你可别到处传，我查了很多古籍，发现一个规律，从上古天庭破灭以来，所有修炼混沌法则的大能，只要一接近证道仙帝的门槛，就会出意外。
不是陨落，就是失踪，天选仙王只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个，在他之前和之后，还有好几个混沌法则的仙王，下场全都一模一样。”
李青山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
“天选仙王的陨落，很可能和他修炼混沌大道有关，他当时是仙王巅峰，距离证道仙帝只差半步，如果他成功了，他就是上古天庭破灭以来第一个以混沌证道的仙帝，混沌大道将不再残缺，新的天帝就会诞生。”
白落落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向往的神色。
“天选仙王是上古以来，太皇天最有希望证道仙帝的人，若非混沌有缺，他一定可以成功，一旦他证道仙帝，极有可能再现上古天庭的辉煌，一统三十三天。”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
“可惜了，就差那么一步。”
李青山沉默了。
白落落说的这些，与他自己从三花娘娘那里得知的信息隐隐吻合。
天选仙王的陨落确实与那幕后黑手有关，而混沌有缺也是那幕后黑手造成的。
两件事串联在一起，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李青山忽然问道：“白师姐，其他天域没有仙帝吗？”
白落落托着腮想了想。
“自然是有的，不过极少。三十三天之中，有几座天域确实有仙帝坐镇，但他们要么是从上古时期活下来的老怪物，苟延残喘，寿元将尽，轻易不露面。
要么是依靠其他大道突破的仙帝，实力远不如混沌大道的仙帝，同样是仙帝，以混沌大道证道的仙帝，一个能打好几个。”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崇敬之色。
“上古时期有一个预言，谁能够以混沌证得仙帝，谁就是下一代的天帝，重开天庭，重整仙界秩序。
可惜三百万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做到过，天选仙王是最接近的，但他还是倒在了门槛上。”
李青山静静地听着。
这个预言他从未听说过，但他莫名地想到了天选仙王留给自己的九色混沌道果，天选仙王以毕生修为凝成道果，将传承留给后来者，是否也是希望有人能替他走完那条路？
他换了个话题。
“白师姐，关于我那三位师兄师姐，你知道多少？我之前听说了一些传闻，似乎他们的情况都不太好。”
白落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说你大师兄杨乾，二师兄姜灵素和三师姐柳清影？他们的确出了事，一个走火入魔，一个精神错乱，一个不知所踪，外面都说虚天峰主教徒弟不靠谱，把三个徒弟全都教废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
“不过本师姐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哦？愿闻其详！”
李青山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三位师兄师姐的名字。
“混沌有缺，非常法能证。你那位师尊走的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教徒弟的方式虽然看着古怪，但或许是在用不同的方法帮他们参悟混沌。
你大师兄走火入魔不假，可他体内的混沌真火至今不灭，能在那种程度的走火入魔下不死，本身就是一种突破。
你二师兄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他参悟混沌本源的路子，说不定是另一条通往混沌大道的捷径。
你三师姐失踪就更耐人寻味了，以虚天峰主的能力，若她真的出了意外，峰主会感应不到？”
她晃了晃脑袋，漂亮的大眼睛之中闪烁着一丝睿智的光芒。
“虚天峰主教徒弟的方法我看不懂，但我觉得她不是不靠谱，她只是在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走这条路当然容易摔跤，但一旦走通了，那三个师兄师姐的成就，绝不是寻常仙君能比的。”
李青山听完，对白落落的看法有了几分改观。
这位师姐不只是看书多，她的思路也很独到。
他之前一直觉得楚璎珞的教学方式有问题，但白落落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大师兄走火入魔却肉身未毁，二师兄精神错乱却参悟出了混沌本源形态，三师姐失踪而非死亡。
如果楚璎珞真的是在帮他们用不同方式突破混沌有缺的桎梏，那她的手段远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
这样一来，或许自己那位便宜师尊，真的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深意？（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