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教徒手持蜡烛,无言地从棚屋门前经过。
烛光映照着粗糙的亚麻头套与狂热的双眼。他们步伐整齐,朝着贫民窟外围缓缓行进。
雷纳托屏住呼吸,背靠着棚屋里腐朽的木板墙。戈拉格蹲在他身侧,野蛮人粗重的鼻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雷纳托藏在门后的阴影里,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教徒们的队伍很长,至少有五六十人,每个人都捧着一支蜡烛,烛火在黑暗中形成了一条光带。
等到最后一抹烛光消失在巷道尽头,雷纳托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棚屋的破木门,示意戈拉格跟上。
“他们都在往外面走。”雷纳托压低声音,目光扫向远处,“大量的教徒涌向街区外围,说明应该已有人察觉到异常,正试图进入棚户区。”
雷纳托能看到棚户区入口处闪烁的魔法之光——圣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又很快消散。
不知道是哪座神殿的牧师最先察觉到了异状。
如此异象,阿尔伯特就算再顽固,也该意识到不对,派兵前来查探了。
戈拉格没有回应,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擦去战斧上的血迹。
野蛮人全身都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有敌人的血,也有他自己伤口渗出的血。
轰!
内城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火光冲天,甚至高过了城墙,与雷辛根家族宅邸爆炸案的声响类似。
雷纳托不知道内城区发生了什么。或许是部分邪教徒渗透进了内城,正与法师塔中的施法者交战。
“妈的,这群贵族就没一个能靠得住!”
忍不住骂了一句,雷纳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他不能再指望内城的援兵了,阻止仪式得靠自己。
而且最紧迫的,是胸口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牵引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现实世界的帷幕正在变得越来越薄弱。
“时间不多了,”他转向野蛮人,“一旦仪式完成,我们都得死,谁也逃不掉。”
“不过决定权仍在你,戈拉格。”雷纳托决定把话说清楚,“你愿意和我一起战斗吗?即使很可能死亡。”
“你也可以选择逃跑。不过现在大量邪教徒集中在外围,贸然突围反而会陷入被围攻的困境。我建议你可以先躲起来...”
“杀死战士,挑战冠军!”野蛮人抹了把脸上的血,打断了雷纳托的话,“诺斯人只为荣耀,不惧死亡!”
野蛮人粗犷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充满笑容。
“让我们一起夺得荣耀!”戈拉格用一只手握住雷纳托的手,“FóStbróðir,直到战死,或者胜利。”
雷纳托深吸一口气,用力回握道:
“好,那我们就继续前进。”
————
两人穿越棚屋群,远离可能遇到大队教徒的主要通道。
棚户区的建筑杂乱无章,低矮的棚屋紧挨着彼此,形成一片由朽木和破布搭起的迷宫。
遇到死路,便靠戈拉格的双手斧强行破拆,开出一条道来。
可惜琪拉不见了,女贼对贫民窟中的各种小道门清,本不会这么麻烦。
野蛮人一斧劈开棚屋的木墙,木屑四溅。雷纳托紧随其后,长剑在手,警惕地聆听周围的动静。
说是潜行,但破拆声和盔甲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明显。雷纳托能听到附近棚屋中传来窸窣的动静,那是赶来查看情况的教徒。
不过,在无光的黑夜里,这种分散的追捕毫无意义,身处暗处的雷纳托,反而才是猎手。
闻声赶来的达库尔教徒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往三五个一组,举着蜡烛,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当四名教徒转过拐角时,雷纳托从阴影中暴起。
长剑与战斧同时斩下,不到十秒钟,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对手。
就这样,两人在棚屋群中穿梭,一路向贫民窟深处推进。
遇到小股教徒便迅速解决,遇到大队则绕路避开。雷纳托凭借着对牵引感的感知,不断调整方向。
遭遇战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雷纳托有板甲和防护戒指保护,仅肩部受了一点瘀伤,但戈拉格身上的伤口却逐渐增多,鲜血流淌在地。
不过野蛮人的行动并没有受影响,反而越战越勇,神情也更加亢奋。
终于,他们抵达了棚屋群的最后一排。
雷纳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棚屋外的景象,随即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街道。或者说,曾经是街道。此刻,那里密密麻麻站满了达库尔教徒。
人数极多。雷纳托粗略估计,至少有近百人,甚至更多。
他们如同朝圣般围成一个半圆,所有人都面朝南方,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牵引感明确地指向不远处一座围着石墙的庭院内,想必那就是仪式核心。
街道地面上躺着许多尸体,大部分是达库尔教徒的,但雷纳托还发现了几具竖琴手与黑帮打手的尸体。
看来已经有人发起过进攻,只是失败了。
尸体中没有见到莱拉丝与小法师的身影,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多少给了雷纳托一丝安慰。
守在此处的教徒明显装备更加精良。他们穿着由人皮与骸骨缝制的皮甲,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是草叉和厨刀,而是三头连枷、双手砍刀、钉头棒等专门用于战斗的双手兵器。
二比一百,人数比例悬殊。
雷纳托能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胸口那股牵引感愈发强烈,几乎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前往。
每过一分钟,达库尔降临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还不见其他人发动进攻,雷纳托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从次元袋中取出存放已久的标枪,那是早些时候剩下的,只有一根。雷纳托将其递给戈拉格,诺斯人都是投标枪的好手。
雷纳托自己则将四枚铅头梭镖挂在腰间,准备在投入近战前全丢出去。
一名像是领导者的邪教徒站在教众中心。他头戴一顶奇特的锥形兜帽,那兜帽由人皮缝制而成,五官部位被粗糙地缝合,显得十分诡异。
这名头目单手托着一把快要融化的蜡烛,蜡油顺着手臂流淌,在皮肉上凝结成白色的硬块。
他正用大声宣讲着达库尔的教义与‘合一’后的幸福。
不过他很快就永远闭嘴了。
野蛮人的投掷非常精准,尤其在瞄准黑夜中显眼的发光目标时。戈拉格手臂肌肉贲张,标枪如同离弦之箭破空而出。
枪头精准地穿透了头目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面上。
蜡烛散落一地,蜡油溅在周围的教徒身上。
近百名邪教徒同时转头,望向标枪飞来的方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