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燕京市区,某处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天台。
夜风呼啸,吹得猎猎作响。
夏弥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抱胸,声色淡淡。
“我不就卧底行事了几个月,哪里久了?”
少女那张总是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脸,此刻在冷白的月光下,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栗色的长发与蓬松的刘海在夜风中狂乱飞舞。
没有了宽大运动服的掩饰。
她站在那里,即便体态娇小,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凛然与高贵,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死死镇压着周遭的每一寸空气。
她是夏弥。
也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在她身后。
穿着一袭嫣红长裙的叶尤,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可是……”
这位实力恐怖的次代种微微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这一次,王您出去,已经是一载有余的时间了。”
叶尤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娇小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且从几年之前,王您说要学会凡人的情感。”
“您说,要理解这群明明寿命短得可怜、身躯脆弱如蝼蚁,却能在这个世界上顽强活下去、甚至把我们逼入绝境的愚昧种族,他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叶尤顿了顿。
“所以,您选中了那个家伙。”
“您开始接触他,观察他,甚至化身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去接近他。”
“您当时说,选他……是因为……”
“是因为奥丁对他,似乎情有独钟。”
耶梦加得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王……您情有独钟?”
叶尤喃喃出声。
“您当时明明还说……”
她回忆着几年前,那个下着大雨的高架桥外。
“您说,觉得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见过。”
“……”
天台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耶梦加得抱着胸的双手,在阴影中微微一僵。
她顿了顿。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夜空里冰冷的空气。
随后,缓缓呼出。
下一瞬,她猛地回过眸。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是纯粹到极致的灿金流光,带着不容直视的暴戾与威压,
“叶尤。”
“你话,又有些多了。”
“....”
叶尤本能地低下了头颅,不敢再直视王座的威仪。
“我难得叫你来。”
耶梦加得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是让你交代,为什么要在龙渊阁这种龙潭虎穴里,做出那等冒险举动却不提前知会我?”
“是让你汇报,你殿下如今情况如何?”
“是让你来和我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
“属下不敢。”
叶尤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与不甘。
“只是之前打探情报,听说青铜与火的部族……”
她咬了咬牙。
“参孙那个莽夫,居然在龙渊阁有正儿八经的编制!”
叶尤大着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耶梦加得的脸色。
“而且,似乎……王您当时,还是在场的?”
耶梦加得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当然!”
叶尤赶紧低下头,语速飞快地补充:
“属下绝对没有说王您不情报共享的问题!这全是属下自己情报搜查不力,是属下无能!”
“但……”
她越说越觉得憋屈,猛地抬起头,据理力争。
“但属下和参孙以前,好歹也是有几面之缘的!”
“就那个满脑子只有打架、脑子根本不好使的武将!他那种连人话都说不利索的呆子,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混进龙渊阁里吃皇粮。!”
叶尤满脸的不服气,
“我凭什么不行?”
“……”
耶梦加得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随后,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地与山之王,像是个被生活折磨得筋疲力尽的普通人类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
她摆了摆手,语气里的凛然褪得干干净净,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奈与敷衍。
“知道你不容易了。”
耶梦加得看着叶尤,语重心长。
“参孙那是……那是特殊情况。人家跟的主子是个不着调的,人家老板门路野,那是去混饭吃的。”
她强行把这头轴劲发作的母龙给安抚下来,神色重新变得肃然。
“现在不是计较谁在龙渊阁吃皇粮的时候。”
耶梦加得双手抱胸,夜风吹起她栗色的长发。那双眼眸中重新燃起灿金色的流光,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灯火通明的超级都市。
“燕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声音清冷。
“猎人网站上那个三亿美金的悬赏,还有总阁那边的调度,你查清楚了吗?”
听到正事,叶尤立刻收起了脸上的不忿。
嫣红的长裙在风中微敛,她低下头,声音恢复了次代种该有的冷硬与恭敬。
“回禀王。”
“悬赏的发布源头彻底断了。对方的IP经过了极高阶的炼金矩阵和现代暗网的双重伪装,最终指向了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数据尾巴。”
叶尤顿了顿,语气沉重。
“但可以确定的是,殿下复苏的信息,绝对是被人刻意放出去的。”
“对方不仅散布了消息,甚至极其精准地给出了西山地脉波动的坐标范围。现在不仅是龙渊阁和秘党,全球的亡命之徒都在往燕京涌。”
“故意放出去的。”
耶梦加得冷笑了一声。
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杀机。
“我跟那个傻大个,在这燕京的地下与龙脉里窝了这么多年。为了不惹麻烦,我都由着那家伙摆烂...”
她转过身,看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我们的尼伯龙根,早已经与燕京的地脉完美融合。除非我们自己主动撕裂空间,或者龙渊总阁那个死老头子亲自下来一寸一寸地挖。”
“否则,外界根本不可能探测到芬里厄复苏的元素波动。”
耶梦加得眯起眼睛,声音在夜风中犹如凝结的冰霜。
“可是现在呢?”
“有人不仅潜入了地脉。”
“还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这层藏了数年的遮羞布,直接给掀了。”
叶尤猛地抬起头,眼底透着几分悚然。
“王,您的意思是……”
“还不明白吗?”
耶梦加得的声色极其冰冷。
“这燕京的地下,这古老的地脉深处。”
“除了我们……”
她一字一顿。
“还有其他的东西。”
她回想起今天在地下基地里,路明非和芬格尔看着那些被强行剥离出来的地脉波动图时,所作出的推断。
除了西山,燕山的地铁线,同样有异常的波段。
“那东西说是嚣张,却完全不敢接近大地与山之王所在的龙脉王座,只敢避开。”
她冷冷地嗤笑。
“可潜入之后,却又毫不遮掩自己的动静。”
“藏头露尾的鼠辈....”
耶梦加得仰起头,看着天际那一轮被乌云半遮的冷月。
“看来这燕京的水……”
她轻声喃喃。
“确实被什么脏东西,给搅浑了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