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安静得有些诡异。
它忘却了物理的极限,忘却了招式的轨迹。
那是李老头在滨海小院里教给他的无名剑法其中一式,叠加了“双三度”的暴君之力与【时间零】的绝对极速。
更致命的,是路明非刚刚获得的王座级权柄,
【言灵·神罚】!
附带无法治愈的审判!
“嗤——!!!”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半空中无声地交错。
白衣女子那柄爬满太古龙文、号称能切开空间的猩红长剑,在触碰到墨剑剑锋的刹那,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枯木。
“咔嚓”一声脆响。
猩红长剑从中断为两截!
剑光去势不减,犹如切开一层薄纱般,毫无阻碍地掠过了白衣女子的躯壳。
半空中,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风骤停。
白衣女子保持着俯冲挥剑的姿态,僵凝在半空之中。
她那双白炽色的竖瞳剧烈地颤抖着,眼底的不朽与傲慢彻底凝固,化作了无尽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
一道细微的黑线,从她的眉心开始,顺着惨白的骨面、素白的十二单衣,一路向下蔓延。
“砰——!”
那对宛如神明天使般的纯白龙翼忽然缓缓的碎裂开来,
紧接着。
【神罚】的真实撕裂效果轰然爆发。
“哗啦——”
犹如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
她的残躯本就是权柄的捏造具现化,并非是实体,可也在刹那....在半空中轰然崩解,化作了漫天纷纷扬扬的白色樱花。
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在这残破的黑塔顶层凄美地飘落。
好似...神陨?
...
“咚。”
路明非落地,墨剑重重地砸在青铜地板上,压碎了大片地砖。
少年单膝跪地,用剑死死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咳咳……”
一大口浓稠的黑血从他嘴里咳出,溅落在地板上。
随着白衣女子的消散,
强行开启的“三度龙觉”和“三度君煌冶火”终于到达了极限。
覆盖全身的青金龙鳞如退潮般迅速消退,
背后的黑色双翼也化作血雾缩回了体内,
暴君的骨面碎裂剥落,
露出了少年那张苍白如纸、满是汗水与血污的脸。
无边虚弱感如海啸般将他淹没,浑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撕裂般的哀鸣。
毕竟又是连续征战了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过,算是强行过载透支。
【陛下。】
【此战,依旧可嘉,当为尊。】
“少拍马屁……”
路明非虚弱地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这算哪门子的至尊,再打下去,我就该先给自己挑棺材了……”
他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
“轰隆隆——!!!”
脚下的青铜地板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是从下方传来的战斗轰鸣声!
火光、雷霆、冰雪的碰撞声,
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然清楚传入了路明非的耳中。
路明非豁然抬起头。
那双因为透支而黯淡的眼眸里,再次聚起了一抹凌厉的凶光。
是师兄他们!
那九个八雷神,趁着他在这里跟白衣女子死磕,在下面发难了!
“把人送出去了吗……”
少年轻声呢喃着,
他咬紧牙关,拄着墨剑,硬生生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走。”
路明非拖着剑,步履踉跄,走向了那往下的盘旋楼梯。
“去接他们……回家。”
少年步履蹒跚往前。
每走出一步,沉重的战靴都在青铜地板上留下一个殷红的血印
忽而。
身后华光大现。
那是方才神座崩碎的废墟深处,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白色辉光,
犹如破晓的晨曦,毫无征兆地刺破了幽暗的塔顶。
路明非脚步一顿。
他拄着剑,有些艰难地回过头,抬眸愣了愣。
只见那些原本随着白衣女子崩解而飘落的漫天白羽,在这华光的映照下,渐渐化作了深海中特有的海雪。
那些由微小有机物凝聚而成的絮状物,原本在极渊之中死寂、冰冷。
此刻,却在光芒中纷纷扬扬,洋洋洒洒。
宛如一场真正的、落满天际的白色樱花。
在这残破的黑塔顶层,凄美到了极点。
让人不禁去想,那位白色的君王,真的消逝而去了吗?
紧接着。
“轰隆隆——!”
整座高天原黑塔,乃至脚下那无尽的青铜基座,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轰隆隆——”
没等他多看一眼这凄美的景象。
整个黑塔,连同这八千米的极渊,忽然开始剧烈地激荡、呼啸起来。
墙壁在震颤,青铜的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塔外的水压正在发生着极其恐怖的扭曲。深海的暗流犹如发狂的巨蟒,正在疯狂地绞杀着黑塔的外壁。
“这是……”
路明非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飞转。
不,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海渊的激荡,绝不是因为他刚才那一剑斩碎了那个女人的化身才引起的。
这种量级的地壳与海床震动,分明在他们撕裂大梦幻境、重新降临这现实深海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悄无声息地酝酿、发酵了。
只是刚才的厮杀太过惨烈,掩盖了外界的异变。
意识深处。
【陛下。】
不争难得给出任务指引,
【您可知,白王之骸被葬于此地数千年,为何早不变,晚不变,偏偏在此时复苏到了如此境地?】
【甚至能以残念跨越时空,布下那等足以困死岁月的迷障?】
路明非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是说……”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这八千米极渊的死气,能供养出神明,却无凭空而来的伟力。】
不争冷声点破了这最终的谜题:
【答案,就在这黑塔之上。】
【那艘名叫列宁号的铁船里,装着的那个东西。】
路明非瞳孔骤缩。
列宁号!
胚胎心跳!
他们从摩尼亚赫号上下潜,冒着被鬼齿龙蝰吞噬的风险来到高天原,最初的任务目标,不就是为了探查那海底异常的古龙心跳声吗?!
是那个疑似龙王茧化的胚胎!
列宁号带着胚胎沉没于此,恰好卡在了这抽血大阵的阵眼之上。
那颗鲜活的、跳动着的古龙胚胎,就像是一块丢进干柴里的火炭,彻底激活了白王沉睡的圣骸!
所以才会生出这大梦三千,才会催生出外面那数以万计的死侍狂潮。
如果不解决那个胚胎,这八千米的极渊就会彻底化作毁灭的源头。
“该死。”
路明非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海水压垮的青铜穹顶。
【陛下,当决断了。】
不争沉声觐言:
【若任由其孵化、相融。这海底的死局,便真成了死局。是去毁那胚胎,还是……】
“决断?”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少年咬着牙,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将五吨重的墨剑提了起来。
“这还用选吗?”
他根本没有回头去看那阵眼的上方。
而是拖着剑走向了众人的所在,
“什么狗屁胚胎,什么毁灭危机。”
路明非的眼神冷硬如铁。
“先下去,把他们安安稳稳地送回海面上。”
“至于这海底的烂摊子……”
少年的黑袍在呼啸的震荡中猎猎翻飞。
“等我把人送出去了,
“我再自去,一剑一剑地把它给平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