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如果他晚来一步,如果她被那个男人拉走,如果……
他不敢想。
“我信。”他说,两个字,重如千钧。
然后他抱着她,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经过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时,陆战野脚步顿了顿,对闻讯赶来的医院保卫科的人说:“送派出所。告诉李所长,这人涉嫌破坏军婚,从重处理。”
保卫科的人连连点头。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
陆战野把苏晚棠放进吉普车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离医院。
苏晚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轻声问:“你怎么知道……他是骗子?”
陆战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查过。”他顿了顿,“从滴血验亲那天起,我就让人去查苏婉柔。她这一个月,去了三趟县城,每次都在黑市附近转悠。王二狗常年在黑市接脏活,两人碰过头。”
苏晚棠心脏一缩。
原来他早就怀疑姐姐了。
原来他一直在查。
“那手帕……”她又问。
“手帕是你丢的,苏婉柔捡到了。”陆战野声音冷下来,“她留着,就是为了今天。”
苏晚棠闭上眼睛。
她想起一个月前在河边,姐姐蹲在她身边,帮她洗衣服。那时她还以为姐姐是真心待她好,却没想到,从那时起,姐姐就在算计她。
“为什么……”她喃喃,“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陆战野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车子驶进苏家村时,已经是下午。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不少人,看见吉普车,纷纷围过来。
陆战野停下车,却没急着让苏晚棠下去。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晚棠,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
苏晚棠看着他,心跳莫名加快。
“你爸妈那边,我去说。”陆战野一字一句,“孩子的事,结婚的事,都由我去说。你只要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信我。”
苏晚棠看着他深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沉的、让人安心的坚定。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他吼的那句“怀了我的种,还想跑”。
想起他守了她一天一夜。
想起他护在她小腹上的手。
想起刚才在医院,他毫不犹豫地相信她,保护她。
眼泪又涌上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信。”
陆战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松开手,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把苏晚棠抱出来。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陆战野抱着苏晚棠,大步朝苏家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着。
他抬脚踹开门。
院子里,苏大山蹲在墙角抽烟,王秀英在井边洗衣服,苏婉柔坐在屋檐下择菜。
听见动静,三人同时抬头。
看见陆战野抱着苏晚棠进来,苏婉柔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陆、陆同志……”她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笑,“晚棠出院了?身体好些了吗?”
陆战野没理她。
他把苏晚棠放在院里的石凳上,转身看向苏大山。
“苏叔,王婶。”他开口,声音平静,“我今天来,是两件事。”
苏大山掐灭烟,站起来:“你说。”
“第一,晚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陆战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一个月前在打谷场,我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碰了她。责任在我,我会负。”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王秀英手里的棒槌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苏婉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第二,”陆战野继续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展开,是结婚报告,“我已经向部队打了结婚报告,批下来了。从今天起,晚棠是我陆战野的妻子。”
他把结婚报告放在石桌上。
红纸黑字,盖着部队的大红章。
苏大山盯着那张纸,许久,才哑声问:“陆同志,你……你是真心要娶晚棠?”
陆战野转头看向苏晚棠。
她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是。”他说,“我娶她,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想娶。”
苏晚棠眼泪掉下来。
苏大山重重叹了口气,蹲下身,抱住头。
王秀英捂着嘴哭出声。
只有苏婉柔还站着,死死盯着那张结婚报告,眼底翻涌着疯狂的、不甘的恨意。
她算计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却等来这个结果。
陆战野娶了苏晚棠。
当众承认孩子是他的。
那她呢?她怎么办?
她重生回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苏晚棠嫁给陆战野,看他们恩爱生子,看自己重蹈前世的覆辙?
不。
她不甘心。
苏婉柔忽然笑起来,笑声又轻又冷。
“陆同志,你说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苏晚棠,“晚棠,你告诉姐姐,那晚在打谷场,真的是陆同志吗?还是……你为了攀高枝,随便找个人认了?”
苏晚棠浑身一颤。
陆战野握紧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她面前。
“苏婉柔,”他看着她,眼神冰冷,“医院那个王二狗,已经招了。你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冒充晚棠的相好,去医院闹事。需要我把人带到这儿,当面对质吗?”
苏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陆战野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按了手印的供词,扔在她脚边,“这是他的口供。你要看吗?”
苏婉柔低头看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忽然转身,扑到苏大山脚边,抱住他的腿哭喊:“爹!他冤枉我!我没有!我怎么会害晚棠?她是我妹妹啊!”
苏大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