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徐四推门进来,反手把门拍上。
车钥匙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徐四整个人顺着真皮沙发的靠背滑了下去,直接瘫成了一摊烂泥。
“赵董。”徐四嗓子发干,带着浓浓的疲惫,“保定的事儿,完结了。”
赵方旭戴着老花镜,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
他头也没抬。
“陈金魁那边闹得多大?”赵方旭翻了一页纸,“善后麻烦吗?不用让财务走账赔人家装修费吧?”
“不麻烦。”
徐四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拍在茶几上。
“非但不麻烦,陈金魁还主动给公司交了一千万的治安管理费。支票在这儿,您自己看。”
赵方旭翻文件的手顿时停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老花镜的镜框,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的徐四。
“你说什么?”
“我说。”徐四直起身子,一字一顿,咬字极其清晰,“十佬陈金魁,术字门门长,今天下午主动给公司交了一千万罚款,还额外掏了一千万精神损失费给王也。”
赵方旭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他在这家公司做了这么多年的董事长,处理过成百上千份离谱的行动报告。
但是,十佬主动向哪都通交罚款?还是一千万这种八位数的巨款?
这就跟让东北的老虎改吃素一样荒谬。
赵方旭起身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那张支票。
拇指搓了一下纸面,仔细看了一遍印章和右下角的签名。
没问题。没造假,真是陈金魁的亲笔签字。
“你再说一遍。”赵方旭拿着支票的手有点悬空,“你到保定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徐四抹了一把脸,回想起半天前的那一幕。
“我到术字门总坛的时候,里面那个最大的青石广场,地砖碎成渣了,墙也塌了半面。地上好几个黑乎乎的大坑,满院子的火药味。”
“然后呢?伤亡怎么样?”
“没有伤亡。”徐四脸颊肌肉抽了两下,表情十分复杂。“陈金魁换了身破布大褂,正在给莫狂倒茶。”
赵方旭沉默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倒茶?”赵方旭反问了一句。
“对,倒茶。莫狂坐着,他站着。莫狂杯子里的水只要下去一厘米,陈金魁就弓着腰上去续满。那姿态,比京城大饭店的服务员还标准。”
徐四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而且这一路回京城,陈金魁在高铁上愣是没敢把屁股坐实。一到王也家别墅,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直接九十度鞠躬赔罪。”
徐四回想那个画面都觉得魔幻,“那态度,诚恳得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赵方旭把支票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他脑子转得飞快。
术字门门长是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了。陈金魁要面子,骨子里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而且本身实力在异人界也是稳坐第一梯队。
一个二十多岁的临时工,单枪匹马跑到人家的地盘,把人打服了,还让人家服服帖帖地跑来赔罪?
“你问莫狂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问了。”徐四摊开手,“那小子跟我说,他就是和陈金魁心平气和地讲了讲道理,摆了摆事实。”
“讲道理?”
“鬼才信他!”徐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就广场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坑,我闭着眼都能猜出是用大口径热武器轰出来的。莫狂这小子绝壁又掏重火力洗地了!”
赵方旭缓缓点头。
“十佬不是吓唬两句就能服软的。”
赵方旭揉了揉眉心,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我估计,莫狂肯定是做了让陈金魁害怕的事情,否则绝不会这样。”
徐四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结果对我们非常有利。”赵方旭坐回办公桌后,语气里透出几分欣赏,“莫狂这小子,极其有分寸。”
徐四没接茬,等领导继续分析。
“他手里有那些离谱的热武器,连六管加特林和RPG都能造出来。真要下死手,术字门几百号人根本挡不住几轮扫射。”
赵方旭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但他没杀人,没把陈金魁打残,甚至没引起保定市社会上的恐慌。他把所有的火力都完美地控制在门派内部,最后还把陈金魁治得服服帖帖,乖乖来上贡交罚款。”
“能打不难。能打还能收得住的,这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赵方旭十分欣慰,“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给他发放罗天大醮和这次任务的奖励,还有,年底的奖金和福利绝对不能亏待……”
话还没说完。
徐四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徐四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按下接通键放到耳边:“喂,楚岚,怎么了?”
张楚岚喊得惊天动地,震得话筒嗡嗡响。
“四哥,莫哥跑了!”
徐四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到办公桌前。
“跑了?大半夜的他跑哪去了?!”
“太原!”张楚岚急得语速快成了一道闪电,“在陈金魁给王也道歉后。”
“莫哥就留下一句‘给我两天’,直接出门打车去了北京西站,说是要去王家跟王蔼谈谈道理!十分钟前已经上车了!”
徐四的脸部肌肉抽搐。
赵方旭刚才端起茶杯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说什么?”赵方旭的声音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似乎是听到了还有别人在问话。
张楚岚就重复了一遍。
“莫哥单刷太原王家去了!”
“他说要跟王蔼也去‘讲讲道理’!”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干了。
徐四感觉自己心脏都漏停了半拍。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方旭。
赵方旭的脸色,这会儿黑得像锅底。
“赵叔……”徐四以手扶额:“陈金魁好歹是个要脸的人,被打疼了知道认怂,王蔼不一样啊!”
太原王家。十佬王蔼。
那是个什么货色?
出了名的护短、贪婪、阴险毒辣,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三尺。
更何况,莫狂身上还揣着在龙虎山刚赢来的八奇技《通天箓》。
徐四越想越慌,冷汗都下来了。
“王蔼这种人,被逼到墙角第一反应绝对是抢!王家在太原经营了一百年,而且王家族人极多。”
“莫狂要是真在王家庄园里开火……”
徐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省会城市!常住人口几百万!莫狂真要掏出RPG甚至加特林在市区洗地,全太原的武警都得被惊动!”
赵方旭不禁用手揉了揉眉心,随后一把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座机。
“叫苏雯立刻过来!”
挂掉电话,赵方旭站起身,死死盯着徐四。
“徐四!”
“在!”
“你现在手上没任务的公司好手还有多少?”
“今天跟我去保定的那批刚回来,算上备勤的,最多二十出头。”
“全带上。”赵方旭毫不犹豫地下达死命令,“联系太原那边的站点,让华中大区也立刻派人增援。”
“包机!包直升机!买最快的一班车!随便你用什么办法!”
赵方旭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彻底铺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厉。
“在天亮之前,给我带人赶到太原王家庄园!”
“记住你的任务。”
“第一,拉架,兜底。”
“绝不能让王蔼把莫狂扣下,更不能让莫狂吃亏。”
“第二……”赵方旭咬着牙,“无论如何,哪怕你跪下求他,也得把莫狂的火力给我按在王家庄园里面!”
“只要一颗炮弹落在庄园外的马路上,你我明天全都得被国家高层带走喝茶交代!”
徐四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赵董,如果我拦不住呢?莫狂那小子的脾气你今天也见识了,那是一言不合就开炮的主!”
赵方旭沉默了两秒。
他拿起手机,快速调出一份绝密文件,点击了发送。
“我把太原王家庄园的军用级卫星图和内部结构图,发给他了。”
赵方旭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要是真拦不住要开炮……你让他看清楚图纸,别把准星对偏了。”
“隔壁几百米外就是居民区。”
徐四彻底愣住了。
老赵这是要去拉架?
这踏马明明是要给莫狂提供火力轰炸坐标啊!
徐四不敢多想,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立刻响起他撕心裂肺的吼声。
“华北分部!全员紧急集合!拿重装备!马上下地下车库!”
“张楚岚你小子给我等着,人都上车十分钟才想起给我打电话,故意的吧,靠!”
……
凌晨五点。
夜风卷着初秋的微凉。
一辆出租车停在太原市西郊的清源镇外围。
前面是一条私人修建的宽阔柏油路,路口立着岗亭,挡车杆横在路中间。
“小兄弟,前面进不去了,那是王家大院,私人的地盘。”司机师傅转头提醒。
后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
莫狂穿着那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理了理袖口。
“谢谢师傅。”
甩上一张红色的钞票,莫狂关上车门。
出租车很快掉头驶入夜色。
莫狂站在路口,抬头看向路的尽头。
几百米外,一片占地面积极广的仿古建筑群趴伏在夜色里。
红墙绿瓦,高墙深院。
大门两侧蹲着两尊足有两米多高的汉白玉石狮子。
门匾上“王家大院”三个鎏金大字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莫狂伸手进口袋,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亮着赵方旭刚发来的王家庄园高清卫星图。
主楼、偏房、演武场、祖祠、甚至是王蔼的书房位置,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底下还有赵方旭的一条留言:【办事收着点,别伤及无辜,别让我难做。】
莫狂看完,随手回了一个【收到,谢谢赵董的图纸】。
手机揣回兜里。
莫狂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副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架在鼻梁上。
金属镜框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反光。
他迈开脚步,沿着柏油路一步一步朝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去。
鞋跟敲击在路面上,发出清脆而充满压迫感的回响。
距离王家大门还有几十米的时候。
“汪汪汪汪汪!”
大门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凶悍的狼狗狂吠。
紧接着,岗亭里的保安推开门,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极其警惕地朝这边照了过来。
“干什么的!站住!这里是私人领地,赶紧滚蛋!”
莫狂停下脚步。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嘴角挑起一抹斯文的笑意。
秋高气爽,夜深人静。
用来“讲规矩”,时间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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