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主动凑近,将柔软的唇瓣印上了他的。起初的温柔很快便被他反客为主的炽热所吞没,辗转深入,气息交融。
良久,直到她气息微乱,展朔才稍稍退开毫厘,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水润泛红的唇。
谢澜音喘息着,眼睛却亮得惊人,偏偏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更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媚态,她偏还要问:“这个奖励……夫君可还满意?”
展朔最看不得她这副模样——明明带着点挑衅,眼角眉梢却透着不自知的娇慵与依赖,像故意撩拨又似无心之举。这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更令他喉头发紧。
他未答,回应她的是探入她松散寝衣下摆、抚上腰间细腻肌肤的、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指尖的力度暗示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意图。
然而,就在他掌心热度即将攀升时,谢澜音忽然偏过头,将微烫的脸颊贴在他耳畔,轻轻软软地吐出一句:
“大人……我来癸水了。”
说完,她稍稍退开一点,抬起那双依旧亮闪闪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逞般的小小得意。
展朔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抚在她腰间的手掌停滞不动,眸中翻涌的欲色如同被冰水猝然浇淋,骤然冻结,随即化为一丝混合着无奈与挫败的深深郁卒。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息,看着她眼中那抹狡黠的光越来越盛,几乎要满溢出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臂收紧,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动作算不上轻柔地将人塞进锦被里,然后自己跟着躺下,闷声道:
“睡觉。”
谢澜音蜷在被窝里,侧头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明显僵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快的偷笑。怕被他听见,连忙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却可疑地微微耸动。
展朔闭着眼,听得清清楚楚。
他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这笔账,他记下了。
翌日,谢澜音悠悠转醒时,身侧床榻早已空置,昭示着男主人早已起身入朝。
她拥着锦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晨光透过窗纱,暖融融地落在脸上。辰初(约七点),该起了。
一上午的光景,她便泡在了那本账册里。
不仅是为核对,更是借此触摸这座府邸、乃至这个时代经济生活的脉搏。米粮肉蔬、布匹炭火、车马修缮……一页页翻过,心中对此时的物价有了大致轮廓,也暗自做了番换算。
依此间购买力粗略估算,一两银约莫抵得上她前世记忆中的千元。
这么算来,展朔许她的二百两月例,便是二十万之数,不可谓不丰厚。须知,在此地,十两银子便足以支撑一户三口之家一年的基本温饱。她这位夫君,手面确实大方。
再看进项,账上记着俸禄二百两,然上月总计进账却有七百两之巨,多出的五百两,只模糊记作“赏赐”。支出方面,府中一应日常用度加上仆役月银,上月统共花了二百八十两。
谢澜音唇角微勾,心中了然。
这账册干净明晰,记录的只是“展府”这个宅邸的日常开销与明面收入。至于她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夫君真正的灰色进项、乃至某些不宜示人的特殊支出,自然不在此列。
她沉吟片刻,取过纸笔,以现代复式记账法的逻辑,结合此间实际情况,勾勒出一份简洁清晰的表格模版。收入、支出、项目、类别、备注,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李管家,”她唤来候在外间的李意,将新制的表格递过去,“上月的账目我已看过,无甚问题。这是我拟的一种新式记账法子,你将上月明细,依此格式重新誊录一份与我。”
李意双手接过那张纸,只垂目细看片刻,眼底便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恍然。
他是打理庶务的老手,账簿不知看过多少,此刻却如同窥见了另一重天地——这表格条分缕析,层次分明,若按此记账,各项收支来源去向、比重多寡,简直无所遁形,对账查账更是便利百倍。
这位新夫人,竟有如此本领!
“是,夫人。老奴即刻去办。”他压下心头震动,恭声应下。
“还有,”谢澜音端起手边的温水,浅啜一口,“往后每月诸项日常开支,譬如柴米油盐,若价格波动在两文钱之内,你可自行斟酌,无需特意报我。但——”
她抬眼,看向李意:“若有任何一项,单价波动超过两文,无论涨跌,需即刻告知我缘由,并在账册中明确标注。可能做到?”
两文钱,看似微小,却可能是市场波动、货源更迭、乃至下人做手脚的端倪。她要的,就是这份对细节的绝对掌控与敏感。
李意心头更是一凛,彻底收起了任何可能的轻视。夫人此举,看似放宽了日常权限,实则收紧了核心管控,且心思之缜密,令人叹服。
“是!老奴明白,定当遵照夫人吩咐,仔细办理。”他躬身应道,态度比先前更为恭谨慎重。
谢澜音微微颔首:“去吧。”
李意这才捧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表格,悄声退下。
午后,展府后罩房。
此处僻静,少有人至,原本是堆放杂物之地,如今已被谢澜音划定为私用的训练场。
谢澜音一身黛青窄袖骑射服,墨发高束,仅用那支雷击木簪固定,褪去所有钗环绫罗,浑身透着一股子利落的飒爽。
青影与墨羽已静候在院中,见她这般装束前来,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
“青影,”谢澜音走到场中,开门见山,“说说你们平日是怎么练功的?尤其是你们的轻功,我能不能学?”
青影和墨羽猛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见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这位主子,出身清贵,才华卓绝,嫁的又是位高权重的指挥使,理当居于深宅,安享尊荣,怎会突然想起要学这些武人傍身的粗粝功夫?甚至……是轻功?
“主子,”青影稳了稳心神,话却说得直白,“轻功得从小打根基,内息、身法、筋骨都得长年累月地磨。您如今……年纪不合适了,硬练容易伤着。”
墨羽也点头:“主子想强身健体,属下可以教些柔和的法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