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低喝一声,速度猛然加快,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白的肩膀。
他要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拎起来,然后从大殿门口,扔下山崖!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对方被他抓住时,那惊恐求饶的表情了。
可是,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的手,在距离林白黑袍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动不了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像一座无形的山,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灵力,凝固了。
他的思维,都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碾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黑袍人,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普普通通的手掌,看起来没有丝毫威胁。
然后,那只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着他的额头,轻轻地,点了过来。
那动作,很慢。
慢到,他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他,躲不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离自己的眉心,越来越近。
极致的恐惧,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想喊。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
一声轻响。
像戳破一个水泡。
张龙那魁梧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
但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下一秒。
他的身体,从头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一阵风,从殿外吹过。
飞灰,散尽。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赤阳宗修士们的哄笑,李乾的轻蔑,袁山的紧张,徐长青的担忧......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炼虚期大圆满的修士。
一个在临山城地界,足以横着走的好手。
就这么......
没了?
被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就变成了一捧灰?
李乾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身后的那些修士,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两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那不是法术。
更不是什么神通。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抹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是何等霸道的实力?
袁山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位太上长老很强。
但他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杀一个炼虚期大圆满,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不,比碾死蚂蚁,还要轻松!
林白收回手指,目光落在了李乾的身上。
“现在,安静了。”
他平淡地说道。
李乾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什么老农,更不是什么叫花子。
这是一个,他,甚至整个赤阳宗,都绝对惹不起的,绝世凶人!
“我......我......”
李乾想说句场面话,想放句狠话。
但他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自己的舌头,在打结。
在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刚才说,要把我,扔出去?”
林白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不......不是......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李乾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
他身后的那些修士,也跟着他,一步步地,向殿外挪去。
他们现在,只想逃。
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林白没有阻止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李乾退到了大殿的门口。
“滚。”
林白吐出了一个字。
李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殿。
剩下的修士,更是不堪,一个个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转眼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赤阳宗众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满满一箱的灵石,和一地的狼藉。
大殿,终于恢复了安静。
袁山和徐长青,还愣在原地,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林白从他们身边走过,来到了那箱灵石面前。
他伸出手,拿起一块。
掂了掂。
然后,他看向袁山。
“这些,归我了?”
......
袁山还没从林白一指点杀张龙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这句理直气壮的“归我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看着林白手里那块闪闪发光的灵石,袁山的心,又开始滴血了。
十万!
那可是整整十万下品灵石啊!
足够石猿宗什么都不干,敞开了用两三年的。
就这么......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前辈,这是赤阳宗的买命钱,理应充公”,或者,“前辈,宗门最近手头确实紧,能不能......给留点?”
但话到嘴边,看着林白那身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袍,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
命都是人家救的。
要是没有他,别说这十万灵石,整个石猿宗今天都要被人家连锅端了。
这么一想,好像又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是是是,理应归前辈所有。”袁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前辈出手退敌,这些俗物,能入前辈法眼,是它们的荣幸。”
旁边的徐长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宗主最近的脸皮,好像厚了很多。
林白对袁山的吹捧没什么反应。
他手腕一翻,那满满一箱的灵石,就凭空消失了。
被他直接收进了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袁山,语气平淡地开口。
“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
袁山心里一咯噔。
谈正事?谈什么正事?
“是,前辈请随我来。”
他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将林白带到了主殿后方,一间专门用来清修的静室。
静室不大,但很干净。
除了一个蒲团,一张矮几,便再无他物。
袁山恭敬地请林白上座,自己则和徐长青垂手站在一旁,像两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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