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珍摸了摸女儿乱糟糟的头发:“你等着,娘给你盛饭。”
“吃饭饭喽!”小宝听话地点点头,笑的非常开心。
拿出四个陶碗,云珍每个里面捞了一筷子面,再添满满一碗热汤,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鲜香诱人。
云老爹往火堆里添了点柴。
屋子里热了起来。
香味弥漫,暖意融融。
一家四口热切地盯着金黄色的面条,油汪汪的汤汁,他们多久没吃过热气腾腾的饭了?
“吃。”
小宝已经学会用筷子,一看到饭就扑过来往嘴里塞,她速度不算慢,好在没弄脏衣服。
“好香!咳咳!娘亲,好好吃!”小宝呛的猛烈咳嗽,汤有点辣嘴,但她一口没停。
“慢点吃。”云老娘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背。
云珍喝了口汤汁,只觉得身心舒畅,冷冰冰的身体被温暖紧紧包裹,吃了口面,满嘴油香。
太香了,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掉。
“这面肯定是神仙显灵送给咱们闺女的。”云老娘吃了口面,喝了口汤,陌生又香到离谱的面让她恨不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感激神明。
“香!”云老爹把饭都灌进肚子里,回味无穷:“好吃,我活了几十年,没吃过这么有嚼劲的面。”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享用美食。
面条不多,但汤煮了满满一大锅。
云珍吃了面连喝三碗浓汤。
云老娘喝了两碗汤。
云老爹喝了五碗。
小宝也很利索地吃光了自己的面,喝完了汤,碗舔的干干净净。
“嗝!”
“嗝!”
“嗝!”
“嗝!”
四个人打着饱嗝。
煮过面的汤里有油有盐,他们吃了雪灾来第一顿饱饭!
“要是天天吃这个面,神仙日子也不换!”云老爹感叹道。
“天天吃香面喝香汤,咱们哪有这样的福气!”云老娘吃完面喝完汤嘴都没擦,用舌头舔了一遍又一遍。
小宝指着碗,大大的眼睛望着云珍,奶声奶气地说:“小宝天天吃面,喝香汤!”
云珍摸了摸女儿的脸哄着她:“好,小宝天天吃面喝香汤。”
很久没见到这么有活力的爹娘和女儿了。
摸了摸手心的红痣,她心里带着一丝渴望。
吃完饭,云老娘抱着孙女睡觉。
云老爹整理捡来的柴火和草根。
云珍从大大的白袋子里面拿出一管药,打开后药气扑鼻。
“药味这么浓郁,肯定要花很多钱。”她在心里感激那位心善的姐姐。
她将药膏挤出来,将脸上身上的冻疮和裂口都擦了一遍。
又给小宝和娘擦了一遍。
剩下的药膏递给父亲:“爹,这是心善的姐姐给我买的冻伤药,把药擦在冻疮和裂口处就不疼了,你赶紧把身上的冻伤都擦一遍。”
云老爹双手接过女儿给的药膏,闻了闻:“药物珍贵,你和小宝还有你娘用就行了,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就不那么讲究了。”
云珍皱着眉头说:“爹,你手上那么多裂口,都渗血了,这药擦上去冰冰凉凉能止痛。”
拗不过女儿,云老爹点头:“行,我就涂一点,剩下的留给你们。”
“珍娘,你遇到好人了!”
云珍何尝不知道自己运气好,运气差点遇到坏人她就回不来了。
云老爹擦了一遍手背,感觉麻麻的,真的不痛了:“这药膏效果真好,我伤口不疼了,县城肯定买不到一涂就能止痛的药。”
云老爹思索着,惊叹着,向往着。
闺女说那里的人各个红光满面,不愁吃不愁穿,读过书的云老爹怎么都想象不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所有人都不愁吃不愁穿。
围着火堆坐了半会儿,云珍困的打哈欠:“爹,你把柴整理好了就和娘早点睡,我把小宝带我屋睡。”
云老爹道:“你屋里没有火,冷冰冰的,你和小宝跟你娘睡这间屋子,我去你们屋里睡。”
“我那个屋子小,有大棉被盖着,不会像之前那么冷了。”
云珍从小就倔,云老爹劝不动闺女,想着有厚棉被能挡风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么冷。
他点头:“把小宝留在我们这边,抱来抱去容易冻醒。”
云珍将孩子给爹娘带,自己回屋。
屋子里还是冷冰冰的,但她把自己塞进被窝,厚厚的褥子躺上去非常舒服,棉被又大又厚软乎乎暖融融的,不仅不厚重还非常轻盈,感觉没有一点重量。
她从来没有如此舒适过。
太舒服了!
用兽皮被子把破了洞的窗子挡着。
黑漆漆的屋子里风雪刮不进来了,没那么冷了,云珍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睡着了。
天渐渐阴沉,雪越下越大。
云家四口填饱了肚子,喝了热汤御寒,又有厚棉被挡风又保暖,罕见地睡了个安稳觉。
云家草屋不远处,几个人顶着风雪吸着鼻子静静观望。
“香味是从云老哥家里传出来的,云老哥不是说家里早就断粮了,香味都快飘出村了,油汪汪的肉香气,他们哪来的吃的?”
说话的是桃源村的村民田二狗,他和一群村民冒着风雪去山脚下找吃的,吃的没找到,突然被一股浓郁的肉香吸引了过来。
一看,前方竟然是村里最穷的云家。
云家穷得揭不开锅是村里人尽皆知的事。
要说云家人真可怜。
云老哥原先是个读书人,十八岁就考了童生,谁知跟着老叔上山打猎被野猪拱断了腿,脸上还留下一道左脸贯穿右脸的狰狞长疤。
断腿毁容,科举无望!
云嫂子身体瘦弱没力气,除了挖野菜干不了别的活。
别说雪灾年,就是平常日子,云家都靠云老哥种着两亩薄地,以及云嫂子挖野菜为生。
两亩薄地产出的粮食不够交税。
野菜不是每个季节都有。
女儿嫁在同村能帮点忙,偷偷送粮回娘家,但亲家母彪悍心眼又小,对儿媳贴补娘家的事意见很大。
村里人看不过去,时不时接济一下。
原想着女婿中了秀才云家多少跟着沾点光。
结果女婿中秀才后把女儿和孙女扫地出门,女儿的活计都被女婿一家搅黄了。
一家四口挤在破屋里,没冻死都算好,怎么还有肉吃?
身边的几人也不解。
同行的人建议:“要不咱们敲门问问?”
“算了,估计是意外得来个野兔啥的,云老哥心善,见着咱们肯定要分食物,他们家还有个路都走不稳的娃儿,就不去给人家添麻烦了。”
“山上的树皮还有不少,我们扒一点也能煮汤。”
“野兔有这么香吗?”
同伴皱着鼻子,空气中的香味还未消散,闻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田二狗苦叹:“都多少天没吃顿饱饭了,有点肉香当然会馋的发慌。”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能吃顿饱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