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段妄又问了一次。
不知为何,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落在司徒岸肩头。
唏嘘的是,这压力的来源,竟是一个曾给过他绝对宠爱的男人。
他不敢再看段妄,转身走去了柜台后,垂着眸子。
“没有。”
段妄没有再说话,只深深看了司徒岸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洛溪是聪明的,有时甚至聪明的过了头。
段妄待人一向有礼,即便店里没有他要的东西,他也不会扭头就走,至少会跟人家说一句谢谢。
洛溪顿了片刻,短暂思考过后,又笑起来。
他走进店内拿了两包薯片,两瓶可乐,复又走回柜台前。
“老板,这些,再要一包万宝路的黑冰。”
“嗯。”司徒岸低着头,也不看洛溪:“五十。”
洛溪拿出手机扫码付款,目光却上下打量着司徒岸。
很好看的男人,肤色很白,个子也很高,看年纪应该有二十七八?
“啊!等一下!”洛溪刚付完款就叫起来:“忘了那个。”
他冲司徒岸一笑,又冲去店内拿了一盒安全套。
“还有这个。”他羞涩地,像是很不好意思:“不然待会儿又要叫外卖了。”
司徒岸看着放在柜台上的安全套,短暂的怔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五十五。”
“谢谢老板。”
按理讲,此刻的司徒岸该回一句不客气,但他说不出,只能站着,等洛溪走。
“老板,你不给我个袋子吗?”
啊,对,还有袋子。
司徒岸拿出袋子,帮洛溪把东西装好。
洛溪走了,推门的刹那带响了门角的铃铛。
当啷一声,门关了,司徒岸也瘫了。
他跌坐在老板椅上,手脚没有一点力气。
怎么会?
为什么?
偏偏在他改了主意的时候。
......
小店外,冷气很足的路虎车厢里,段妄静静坐着,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滴着血。
洛溪一出店门就丢了安全套,又赶紧跑去车边,直觉告诉他段妄的情绪不对。
结果一到车边,就发现段妄的情绪又何止是不对。
车窗玻璃碎了,晶莹的玻璃渣被路灯照出碎光。
有的落进了车里,有的落在了地面。
“学长你,”洛溪不知所措的走向驾驶位:“你怎么了?”
段妄回了头,却没看向洛溪,只看向那个飞速关了灯的小鹿商店。
“躲什么?”他魔怔了似的,对着空气质问:“是我伤害你了吗?你害怕什么?”
“……”洛溪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回过头来问:“学长,你和这家店的老板认识吗?”
段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做了一个咬住后槽牙的动作,下颌角的抽动骗不了人,洛溪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上车。”段妄收回了目光:“送你回去。”
“啊?我们不看电影了吗?好不容易约到的。”洛溪明知故问:“而且你的手……”
“上车。”
一向随和的人,突然就变得强势,浑身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暴躁。
洛溪上了车,不再追问什么。
这段时间,他和段妄相处的很好。
上次他约段妄去看悬崖上的金鱼姬,段妄当天没有答应。
可到了约定的日子,他却打来电话说要一起去,还问是否只重映这一部。
第一场电影看完,他和段妄之间仿佛形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他聪明地选了很多动画电影,有重映就看重映,没有重映就约私人影院,而段妄也每一次都答应。
昏暗的影院里,他无数次凝视过段妄的侧脸,也无数次的心动了,可段妄却从未回头看过他。
学长总是很认真的看电影,甚至还会在主人公分别时抬手擦泪。
千寻和白龙分别的时候,他哭了。
宗介和波妞分别的时候,他哭了。
苏菲和哈尔分别的时候,他也哭了。
你看,这人明明是有感情的,只是对他麻木。
隐约的不甘出现在洛溪心间,促使他买了那盒安全套。
段妄难得开了快车,几乎只用了两分钟就把洛溪送到了沪大门口。
“这么晚,我肯定进不去宿舍了,要不我还是回公……”
“住学校门口的酒店。”段妄说着,用还沾着玻璃碴的手拿过手机,给洛溪转了五千块:“下车。”
这两个字的语气过于生硬,洛溪明知自己不能急躁,却还是被心里的不安打败。
今晚的段妄太反常了,哪怕他真的和那个便利店老板认识,甚至还和他有点过去。
可他已经认识段妄两年了,这两年间,他从未见他和谁联系过。
那对于一个两年多都没联系的人,又何必要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下车前的几秒钟,洛溪解开了胸前的安全带,转身抱住了段妄。
他动作突然,段妄一瞬无措。
“你?”
“我喜欢你。”洛溪闭着眼,用力的从侧面抱住了段妄肩膀:“你是gay吧。”
“……”段妄僵硬地:“小溪。”
“不用给我答案。”洛溪几乎哽咽:“我只是,只是想说出来,我没有要你回应我。”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第一个。”
洛溪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又狠狠在段妄肩上咬了一口。
“我走了。”
.....
凌晨三点,段妄将车开回了小鹿商店的门口。
洛溪的告白只让他混乱了五分钟,之后他的心就被更混乱的事,牵引去了别的地方。
他下了车,走去已经拉下卷闸门的商店门口,连着抽了几根烟。
他为什么会在国内?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遇见什么事才回来的?
那白人不要他了?
那他现在靠什么生活,就只靠这家小店?
这店一个月的营业额够他买瓶香水吗?
突然地,小店二楼的灯亮了,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夜色。
段妄仰头看去,眯着眼,从逼仄的角度里看到了晃动的人影。
血是在一瞬间热起来的,手上有伤也好,还穿着西裤皮鞋也罢。
当年他是怎么爬上三层楼和这人深夜私会的,此刻也能如法炮制。
......
司徒岸是洗完澡之后才开的灯。
小二楼太闷热了,黄黄的旧钨丝灯一开,又是一种别样的热量。
他刚刚关完店上来时,还给自己拿了一罐冰啤酒解暑。
当然,也不只是解暑,他需要酒来平复今晚受到的所有冲击。
段妄突然出现,和他的小男朋友一起。
小男朋友从他这里买了安全套,又害羞的笑,真刺眼。
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做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