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
顾问。
系统化顾问……
费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走廊，直到回到座位上，整个脑子还是嗡嗡的，耳边只反复盘旋着这个头衔。
而只要稍微一安静下来。
他的眼前总会浮现出最后江野似笑非笑的表情。
“该死！”
砰！
费尘重重砸了一下桌子：“肯定哪里有问题。”
“他凭什么当系统化顾问？”
“他一个大一年级的新生，不过就是普通重点实验室的测试员，他凭什么啊！”
远处，机械模型运维小组的几个人远远看着费尘。
“他没事吧？”
“这两天好像都是这样，没事就砸一下桌子，然后再吼几声，用不用给他叫个心理咨询师看看？”
“不用吧，我听组长说好像是被顾问刺激到了。”
“刺激到了？”
“嗯，听说费专员和顾问在学校里的时候就不和，他发现顾问职位竟然比自己高，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吧，他父亲不是顾问的老师吗，他们俩按理来说应该是师兄弟，怎么会不和……”
“那谁知道呢？”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吧，感觉他都快疯了，月底核心机的线上模型就要验收，费专员要是这样，我们的进度很难保证啊。”
“行了吧，以前费专员没来的时候咱们工作不是照样做。”
“哈哈哈哈哈哈，那不是由奢入俭难吗，这种清北首席的水平太扎实了，有他在旁边帮忙，轻松的不是一点半点。”
“也是，你说这清北大学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变态，费专员，陈家文教授，还有顾问和未未小姐……”
“真羡慕啊，早知道我以前也好好高考了。”
几个人正嘀咕着，机械模型运维小组组长从远处走了过来，不悦打断了他们。
“嘀咕什么呢，任务都做完了？”
“没事，我们就是关心一下同事。”
一个年龄稍大点的研究员在旁边厚着脸皮插墙打诨：“组长，您看费专员现在这样，我们这进度也不好保证，您看能不能把顾问叫来，给我们指导指导。”
“顾问？”
组长想都没想，瞪眼道：“想屁吃，你当顾问是闲人啊，从出关以后，陈中将那里都没有放人，哪儿有时间给我们解决这些小问题。”
旁边的人顿时撇了撇嘴。
江野如今的威望是一天高过一天。
学术水平自然不必多说。
关键是江野的科研技能基础扎实无比。
无论是什么科室什么方向的科研难题，江野多多少少都能贡献一点意见，尤其是最近第二阶段工作正式开始以后，江野为了对接资料游走于各个小组和实验室之间，又帮助许多人解决了不少问题。
现在若说整个引擎装置组里面大家最为熟悉的是谁。
江野几乎是当一不二。
隐隐中已经有了些精神领袖的意思。
如今战略军备部六代机项目以外的人，提起来引擎装置组的核心人物，基本上前五名之内总会提到江野。
这对于一名还不满二十岁的科学家来说。
基本上已经是达到了最顶点。
就连当初坐拥光刻厂项目长公主之位的宁未未，都远没有这般威望。
而在这种情况下，江野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
第二阶段的工作主持，平日里各个部门递过来的顾问需求，抽空要进行的各种资料的恶补和研究……以及如今最为重要的，关于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的研究。
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情。
六代机项目第一阶段是架构改动，第二阶段是核心机的构建，第三阶段是原型机集成与测试，第四阶段是飞行验证。
如今已经是第二阶段的中段。
而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在第三阶段开展时是必须要定下来的。
一旦定下来，后续参数就无法进行任何更改。
到那之后，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是否能解决已经没有意义。
那也意味着，江野五阶学者晋升任务将会被无限往后拖。
而且他的实力也将因为没有大幅度提升，而逐渐跟不上六代机项目的进度，从如今排名前几的核心成员，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研发人员。
风水轮流转。
在不同的领域，没有人能够永远当专家。
即便是院士大佬也不一定就是永恒的主角。
可江野想要挑战试一试。
他心中总觉得，如果自己无法发挥百分之一百乃至二百的能力，六代机的项目就无法成功……
也许这个念头听起来有点离谱。
但孤身一人一路走来。
江野除了自己，他谁也不信。
……
227年，五月十四日。
深夜。
位于战略军备部西南角的小型资料室内，挤满了二十多道人影。
虽然拥挤，但却安静无比。
他们或在电脑前不停敲击，或者在纸上快速书写或运算，偶尔简短交流几句话，便继续快速回到了研究状态。
这些是王之汉院士组建的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团队。
这些人影最中间的人是陈家文教授。
他也是这个团队的带队者。
当然，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并非是六代机项目的核心课题，人手本来就紧，不可能专门抽调一些人来专职研究。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
团队的成员都是结束了白天的日常工作后，晚上抽空来进行的。
不过毕竟都是些最顶级的专家。
即便只是抽空来搞一些研究，两个月过去，还是得到了一些不错的成果。
在资料室前面的小白板上，用马克笔有序地写着四道公式。
“还能继续推进下去吗？”
“有点难，只能推算到有限组织态，之后的过程都是黑箱，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数学模拟。”
“第五道公式的代数都迟迟无法确定……”
“陆博士，你那边是什么结果？”
听到陈家文教授的问话，一位中年研究员抬起头来，随后摇了摇：“不行，这里已经是理论极限了，再往下只能做实验参数的统计集，可是我们的实验参数本来就有误差，汇总下来，总误差会出现三个位数的代差，几乎是不可用的状态，更别提形成规律公式了。”
听到陆博士的话，资料室内的众人忍不住微微叹气。
唉。
虽然早就知道大概率是这么个结果……
但辛辛苦苦努力了两个月，最后还是卡在了这一步，终究是让人有些气馁。
“行，大家这一段时间也辛苦了。”
陈家文教授站起身来，说道：“既然目前暂时是一条死路，我们就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这个课题组就暂时解散，大家齐心协力，先把第二阶段的工作完成。”
可是这话并不能安慰到众人。
在十三区这种地方工作的，心中多少都会有些理想抱负。
若是没有理想。
怎么能忍受得住这远离世间隐姓埋名日复一日的寂寞呢？
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如果能够解决，六代机的整体性能能提升近十个百分点，这几乎是半代的差距。
若是能够实现。
即便将来灯塔国也研发出六代机，龙国也能保证绝对优势。
铸就蓝星未来起码半个世纪的天空霸主之位！
谁不想让这样的奇迹在自己手中实现？
另外一位年龄稍大的工程师有些不甘地抬起头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陈教授，王院士那边是不是还能再给我拨一点人？”
陈家文教授摇头道：“项目的情况你也知道，王院士已经尽力了，现在操作仓也是关键工艺节点，还是不要麻烦他，我们不能舍本求末，为了这点性能提升，拖慢了整个项目的进度。”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叹气，但还是无奈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陈家文教授也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
资料室内的众多成员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便直接打开了电脑，干脆利落地写起了课题组申请书。
其实，整个项目部里面，要论谁对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最为上心。
定然是陈家文教授。
而他之所以对这个问题了解颇深。
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开创者，是他老师周学东副部长的独子，也就是他那位在光刻厂爆炸案中遇难的师兄……
如果可以，他做梦都想要把师兄的遗愿给完成。
“师兄，有机会我再继续吧。”
呼——
深吸一口气，陈家文教授按下发送键，看着屏幕上信件发送成功的提醒，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不甘。
这也是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把控进度的顶级指挥型科学家。
即便心中万般不愿。
也能以绝对理智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按理来说，这种解散课题组的申请书一般要通过三个流程的审批才会生效。
然而奇怪的是。
信件刚发出去还没半分钟。
陈家文教授甚至连电脑都还没有合上，就看到同一个通讯页面闪烁起了图标。
“嗯？回信这么快？”
陈家文教授眉头一皱，打开了这封通讯。
下一刻，他的表情愣在脸上。
只见出现在屏幕中的并非是什么回信。
而是一个权限较高的人，在加密渠道看到了这封申请书，在下面书写了一个附带意见。
……
“我建议暂缓陈家文教授的解散申请，并申请将我纳入临时课题小组，进行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的攻歼工作。另：陈教授，请慎重考虑解散事宜，我在后日结束引擎装置核心机模型验收会议后，可与你进行商讨，我已有有效思路。
——
战略军备部
系统化顾问，江野。”（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