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潘茁是被渴醒的。
这一觉虽然睡得很舒服，但他总感觉喉咙里有点不对劲，并不是难受，而是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他拧着眉头，寻思了半天，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坐起身，从背包里挑出一瓶黑色的水，“呲”得一声咬开瓶口，被涌出来的泡沫糊了一脸，潘茁舔了舔嘴角，仰起脖子便咕嘟咕嘟灌起来。
“嗝～”
打了个小嗝，这瓶子太小了，不够过瘾，但后来也算压住了喉咙里那股怪异的感觉。
又整了两瓶清水，纯当做解渴地喝了，然后才伸了个懒腰，潘茁总算是彻底精神起来。
转身一看，发现姐姐正背对着这边，面对阳光坐着，似乎是在晒太阳。
潘茁背着大包，颠颠地跑了过去，像往常无数次那样，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拱了拱姐姐的后背，正准备跟姐姐分享自己之前存在包里的干肉条当早餐，却突然听到一声翻书的动静，他的身子顿时僵住了。
潘芮正一边翻着字典，一边捧着方竹，看得津津有味，虽然感觉到弟弟从身后凑了过来，但也没有分心，只想着把当前这一段看完。
目前她看的这本是《现代城市生活常识指南》，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科普书籍，更像是一本小说，作者以一个穿越到现代华夏的古人的视角，来介绍现代社会的种种事物和常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跟潘芮的情况有些类似，只不过她还要更倒霉一些，人家是全须全尾地整个穿越过来，而她却是直接投胎转世到了熊猫身上。
不过现在知道了熊猫在华夏的地位后，潘芮其实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倒霉了，至少不用像这本书里的主角一样，刚开始被当成异类和流浪汉，到后面才遇到好心人，从零开始教导他关于现代社会的知识，让他能够顺利在华夏扎根下来。
只可惜，书里面介绍的基本都是生活方面的常识，一些潘芮比较好奇的科技产物，都只是一笔带过。
下次要是再有机会去书店，一定要好好找找介绍人类科技的书！
得益于方竹的效果，潘芮看书的速度很快，差不多一目十行地读完了这一大段，才回过头去，一眼就看到轻手轻脚准备开溜的弟弟。
“回来坐下，听我给你读两段！”
潘茁浑身一颤，转过身，可怜巴巴地看向姐姐。
他不是受不了坐着不动，以前吃竹子的时候，他能坐着吃一整个下午，可要是换成呆坐着听姐姐念叨，他真的连一小会都撑不下来。
最主要的是，姐姐每次都是大清早就开始念，这时候他才刚刚睡醒，听着姐姐的念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脑袋，很快又会忍不住开始犯困。
然后连个睡回笼觉的功夫都没有，就又得跟着姐姐赶路。
挨了这么多遭，这一次潘茁实在忍不住，他要反抗！
面对姐姐，潘茁有个从小用到大的反抗绝招。
那便是……撒娇耍赖！
眼看姐姐捧着那节竹子就要开念了，潘茁团起身一骨碌滚过去，转了个小圈，绕到姐姐身前 ，脑袋刚刚好拱进了姐姐怀里，鼻尖儿抵在她的肚皮上。
接着，他便像以前那样，仰起头，哼唧着开始撒娇。
“姐～”
这一声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仅是他愣住了，连正准备伸爪推开他的潘芮，动作也瞬间僵硬在半空中，爪心捧着的方竹都差点掉在地上。
“嗷！”
潘茁回过神来，反应巨大，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圆滚滚的身子猛地往后一弹，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好远。
那对圆溜溜的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警惕地左顾右盼。
谁？！刚才谁在说人话？！
难道是有人类偷偷摸进来了，还学他撒娇的声音？！
太可怕了！
潘茁左踅摸右踅摸，整个林子里空空荡荡，就飘下来两片落叶。
他满头雾水地眨巴了两下眼，最后有些不确定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又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而此时，潘芮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之前听过好几次弟弟发出类似说话的声音，但潘芮一直都知道，那其实都是弟弟靠着自己的灵智，用吼叫声模仿出来的发音，算不上是真正的口吐人言。
即便能模仿出类似的发音，不靠着循序渐进地积累跨过那一步，炼化掉横骨，他也永远无法随心所欲地流畅说话。
然而这次，仅仅听到这短短的一个字眼，潘芮就察觉到了不同。
弟弟是真的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刻意模仿的声音与下意识发出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后者就像现在，连他都没反应过来，这清晰的一声，就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潘芮放下方竹，轻轻将爪子按在他喉咙处，细细感受着，最终得出了结论。
昨天夜里阵法反哺的精纯灵气，配合着他天生契合的“卧眠法”，竟真的在这憨货的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替他完成了这关键的蜕变。
“姐……呃？”
潘茁被按得有些不舒服，还以为姐姐是因为他不想听早读而生气了，委屈巴巴地想要哼唧一声求饶，结果嗓子里再次滑出了半个音节。
潘茁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用两只爪子死死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潘芮。
这是我发出的声音？我嘴巴坏掉了？！
看着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惊恐模样，潘芮忍不住笑了出来，扒拉开他的爪子。
“哈哈！傻小子，别捂了！”
潘芮用力揉搓着弟弟的大脸，语气里满是惊喜和骄傲。
“你没生病，是你能说话了！来，松开爪子，再叫一声听听！”
“呜？”
潘茁茫然地放下爪子。
能说话了？
原来自己刚刚那样，就是在说话吗？
在姐姐鼓励的目光下，他努力回想着刚才那种感觉，张开嘴，想要把刚才那声顺畅的“姐”再字正腔圆地喊一遍。
可是，当他真正刻意去控制发声时，却发现嗓子和舌头根本不听使唤。
人类语言发音时那种精细的肌肉控制，对于刚刚化去横骨的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他憋得喘不过气，腮帮子鼓得老高。
“嘎……嘎呃——”
一声鸭子叫一样的怪异摩擦声，从潘茁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潘茁顿时泄气了，沮丧地耷拉下耳朵，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继续用自己最熟悉的“呜嗯”声撒娇。
“不急，咱们不急。”
潘芮一点也不失望，反而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重重地抵在弟弟的额头上，声音缓慢而温和。
“说话而已，以后慢慢学就是了。”
她退后半步，看着眼前这只还有些懵懂的巨熊，眼底全是笑意。
“走，今天免了你的早课，姐姐带你找好吃的去！”（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