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潘芮总觉得最近这两天有些不太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不舒服,而是心里面,就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一直压着一样,感觉闷闷的,格外难受。
明明这段时间的天气一直都很不错,每天艳阳高照,却又不会闷热,在山里赶路不缺吃也不缺喝,身边还多了一对弟弟妹妹,虽然赶路的速度慢了不少,但她心里其实是连高兴都来不及的。
潘芮搞不明白这种没由头的消沉源自何处,但越走,她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风还在吹,树还在摇,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还是那个软硬,山里的一切看上去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只是她,潘茁的情况也差不多,这两天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吃饭的时候,经常会吃着吃着就趴在地上,耳朵朝前翻着,下巴搁在爪子上,盯着地面发呆。
每次前面确实是会有能吸引他的东西,例如密密麻麻排成好几条黑线的搬家蚂蚁,或者说莫名其妙窜到地面上乱跑的甲虫和蜈蚣什么的,但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会连饭都不吃了,直接抱着竹子趴在那里看。
而且潘茁那些时候的神情,也不像是对那些小虫子感兴趣的样子,完全就是在愣神发呆。
他以前很少会这样,或者说从来都没有这样过,问他,只说是不知道为什么提不起劲。
因为小白和小青身上都没有这种情况,所以潘芮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和弟弟太思念娘亲导致的,可谁知道从昨天开始,小白兄妹俩身上也出现了没胃口和睡不着觉的情况。
这就明显不正常了,潘芮当即决定停下来休养一下,要是能恢复最好,要是不能,就只能想办法弄明白这种异况是怎么回事,然后对症下药了。
虽然得病的可能不太大,但潘芮还是检查了一下弟弟的身体状况,包括小白和小青也同样给他们检查了一遍,结果就是,他们三个都格外健康,体内没有半点病灶。
不是疾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潘芮怎么也想不明白缘由,刚好看见前面是个山谷,就带着弟弟妹妹们过去找了个还算平坦的树林,打算在这里歇几天。
进入山谷的路比外面好走,像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缓坡,地势开阔,两侧是逐渐收拢的山脊,风到了这里就停了,连吹进来的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山脊外面,头顶是密集的树林,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连找山洞和铺窝的时间都省了。
等进入山谷之后,潘芮突然注意到,今天的山上似乎格外安静,没有兽吼,没有鸟叫,好像山中的生灵在某一刻同时停止了出声。
她起身四处观察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这才把包放下来,选了一棵老树靠着坐下。
潘茁连包都懒得放了,直接在几步外趴下来,耳朵翻动个不停,像是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听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警觉地站起身。
潘芮被弟弟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连忙看向他。
“你怎么了?”
“地底下有东西在响……越来越响了!”
潘茁瞪着眼睛,居然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姐!这声音前两天一直都有,我怎么才听见!”
“声音?”
被弟弟这么一说,潘芮才终于察觉到了那从地底下持续不断传来的异动声,这动静分明一点都不小,但是太低沉了,低沉到哪怕她努力集中注意去听,都几乎要听不到的程度。
要不是这声音突然变急促了些,再加上潘茁是趴在地面上的,恐怕到现在他们都还察觉不出来。
潘芮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她立刻低下身,把爪子按在了地面上,气机悄然探出。
那低沉的动静来自四面八方,根本没办法探明根源,但大地气机的变化却是遮掩不住的。
仅仅是惊鸿一瞥地感受了一下,潘芮便被地下深处那逐渐狂暴起来的气机给吓了一跳。
本来大地的气机应该是厚重沉稳的,可此时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或者说,好像是两片不同的土地,在被一种恐怖的力量死死地向内挤压着,那里的土行之气稠密到了极点,仿佛无数座大山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缝里,互相倾轧到连气机本身都仿佛变成了粉末一样的存在。
她瞬间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抬起头看向潘茁他们。
“是地震!”
尽管她今生前世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但除了地震之外,没有别的能对的上眼前的异况了。
仿佛是听懂了潘芮的话一样,本来都很平静的小白和小青,此刻居然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原本小青正在自己爬树玩,刚吭哧吭哧爬了不到一半,就突然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吓得赶紧滑下来,开始在原地不停地打转,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哼唧声,转了好几圈后,直接一头扎向了旁边的哥哥,缩在他身侧瑟瑟发抖。
可小白的情况没好到哪去,他平日里最是沉稳灵动,此刻却是满脸的紧张,四肢牢牢贴住地面,全身绷紧,爪子扣进泥土里,一时辨不清危险方向不敢妄动。
然而,周遭突然响起的动静,证明了他们兄妹并非是听懂了潘芮的话,而是同样感受到了地下的异动。
原本死寂的山林骤然炸开了锅。
树冠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摆,无数飞鸟扑腾着翅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发出杂乱无章的叫声,甚至有几只因为恐慌撞在了一起,直直地从天上掉了下来。
树林四处也到处都是跑动的动静,吼叫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会响起一两声凄厉的惨叫。
潘茁不知所措地看向姐姐,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看到旁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几只兔子,直接从他的面前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向远处逃去。
紧接着是两三只慌不择路的小麂子,斜斜地从林子里冲出来,差点一头撞在树干上。树洞里的松鼠叼着幼崽飞速窜下树,连平日凶性不小的野猪都闷着脑袋往前狂奔,全然没了平日里的警惕和凶猛。
万兽奔逃,飞鸟惊林。
地底的闷响、压抑的空气、万物生灵的疯狂预警……无不印证了潘芮的判断,反复在她脑海里敲响着警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