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给孩子办理出院手续,可以正常恢复每日三更了。】
选秀的最后一天,虽然只是名义上走个过场,不过在这过程中,还是发生了一件趣事的。
老太君端坐上位,三十名秀女依次进来请安行礼。
前几个进来的时候,老太太还兴致勃勃地端详,问东问西。
到了第十几个,老太太也有些乏了,只是点点头,嗯一声,算是过了。
李承璟坐在旁边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说实话,这些姑娘都漂亮,但看多了也审美疲劳了,一个个穿着同样的衣裳,梳着同样的发髻,说着同样的吉祥话,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看了几眼,就觉得无聊,低头喝茶。
然而等到林婉儿进来的时候,气氛忽然变了。
小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上戴着几朵珠花,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一只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给上位的老太君请安,磕了头,说了几句吉祥话,老太太点点头,让她起来。
林婉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喝茶水的李承璟。
她愣了一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上。
她伸出手,愣愣地指着李承璟,脱口而出。
“啊!你是那日御花园的登徒子!”
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老太君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害怕。
高大力站在李承璟身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嘴角想往上翘又不敢翘,眼睛想笑又不敢笑,整张脸都憋得有些扭曲。
李承璟放下茶盏,看着林婉儿,嘴角微微勾起,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林婉儿还没反应过来,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些,但还是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语气。
“唉?你怎么穿着龙袍……你……”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嘴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然后,那石像开始慢慢地变色——从白变粉,从粉变红。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日在御花园里被她指着鼻子骂“登徒子”的人,穿着侍卫的衣裳,身边跟着太监和护卫——那不是侍卫,那是皇帝微服私访。
而她,一个选秀的秀女,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是登徒子。
林婉儿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你……不对,您……您是皇上。”
李承璟这才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朕不像是皇帝吗?”
林婉儿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她越急越说不清楚,越说不清楚越急,额头上的汗珠都冒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在御花园里骂皇帝是登徒子,还让人家“下次注意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承璟看着这个小姑娘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不饶人。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朕不像皇帝,像个登徒子?”
林婉儿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臣女不敢……臣女那日不知道是陛下……臣女……”
李承璟还在那里逗她,一句接一句,像猫逗老鼠一样。
老太君坐在上面看不下去了,放下茶盏,轻咳了一声,笑眯眯地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陛下就别逗她了。”
老太太发了话,李承璟也不好再继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算是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林婉儿如蒙大赦,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心里对老太君感激涕零,恨不得上去抱着老太太亲一口。
接下来的问答,林婉儿完全没了初见时那股伶牙俐齿的劲头。
老太君问她“会做饭吗”,她说“会……会一点点”。
问她“会针线吗”,她说“会……会缝扣子”。
问她“会带孩子吗”,她想了想,说“我弟弟是我带大的”。
老太太点点头,也没多问。整个过程,林婉儿磕磕巴巴,答得语无伦次,和那日在御花园里叉着腰骂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等到过场走完,林婉儿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她的腿还是软的,脑子里还是懵的,走到门槛的时候,脚尖踢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她才没有当众出丑。
她红着脸,低着头,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李承璟盯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
这小姑娘,倒是有趣。那日在御花园里骂他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像个炸了毛的小黄鹂。
今天知道他是皇帝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走路都走不稳。前后反差之大,让人忍俊不禁。
这一幕,被一旁侍奉的高大力看在眼里。他端着一壶新沏的茶,给李承璟换了一杯,又悄悄退到一旁,垂手站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当天晚上。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李承璟批完一份折子,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桌案上摊着几份没看完的公文,旁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这是他今天的宵夜,一荤一素两道菜已经吃完了,只剩这碗甜汤。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正要往嘴里送,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高大力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铺着一块黄绸,黄绸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玉牌。
玉牌不大,巴掌长,两指宽。
李承璟愣了一下,放下勺子,看着那满满一托盘的玉牌,又看了看高大力。
“高大伴,你这是做什么?”
高大力笑眯眯地走上前,把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的一角,退后一步,躬身道:“陛下,如今后宫也充实了,三十位才人都已安排妥当。按照祖制,陛下每晚该翻牌子了。”
李承璟听完,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翻牌子,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皇帝晚上想临幸哪位妃子,就把写着名字的玉牌翻过来,太监们就去安排。
他在影视剧里见过类似的戏码,跟拆盲盒似的,翻到谁就是谁,倒也有几分趣味。
他登基快一年了,后宫空空荡荡,连牌子都没得翻。如今三十个才人住进去了,这规矩也该捡起来了。
李承璟放下碗,擦了擦手,走到桌案前,低头看着那满满一托盘玉牌。
三十块,整整齐齐,排成几排,像是一队等着检阅的士兵。
他伸手在托盘上方晃了晃,犹豫了一下,然后随手掀起一个牌子,拿到烛火下看。
烛光摇曳,照在玉牌上,上面刻着三个字——林婉儿。
李承璟愣了一下。
这么巧?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托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玉牌,然后抬起头,看向高大力。
高大力站在那里,垂着手,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他的目光没有和李承璟对视,但嘴角那一丝微微的弧度,出卖了他。
李承璟看了他两秒,然后没憋住,笑了出来。
“你这老东西。”
高大力也跟着笑了,连声道:“陛下明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璟笑着摇了摇头,把玉牌放回到托盘上,靠回椅背,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滑溜溜的,味道不错。
“行了——”
李承璟把碗放下,拿起那块玉牌在手里翻了个面,又看了看。
“下不为例。今晚就传林婉儿侍寝吧。”
高大力笑着点头,接过玉牌,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