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月亮从东边升起,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岩石区。
苏娇娇今天走了一整天,看了好几处洞穴,又在那个三角形的小窝里刨了半天坑,累得不行。
回到干草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重楼趴在她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
他没有睡。
等了很久,确定苏娇娇彻底沉入梦乡,连耳朵都不再轻轻抖动之后,重楼才慢慢站起身。
他的动作极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他站在干草堆边,又低头看了苏娇娇好一会儿。
她睡得很香,脸埋在他刚才趴过的位置,白色的尾巴尖蜷在身侧,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洞穴。
......
月光下,他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了。
一开始叼的是那种细长柔韧的草茎,顶端穗子很蓬松那种。
后来是织布鸟的旧巢,那些鸟巢由细密的草纤维编织而成,柔软又有弹性。
现在,所有的材料都堆在洞穴入口处。
重楼侧着身子挤进那个狭窄的入口,开始布置。
他先检查洞穴里的碎石。
那些棱角分明的、可能会划伤皮毛的,他用嘴叼起来,叼到洞穴外面扔掉。
那些太大的、搬不动的,他用爪子推到墙角,再用力压了压,确认它们不会滚动。
他把洞穴里每一寸地面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回那个浅坑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坑,又抬头看了看洞穴的顶部。
然后,他开始扩展那个坑的范围。
他刨得很小心,确保坑底的弧度依然平滑,没有任何突兀的起伏。
刨一会儿,他就趴进去试一下。
不够宽,再刨。
不够深,再刨。
直到那个坑比原来大了将近一倍,深度也增加了不少,他才停下来。
他趴在里面,用自己的身体在坑底滚了一圈。
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把那些新刨出来的沙土压得严严实实。
他把那些细长柔韧的草茎铺在最底层,交叉排列,让整个窝底更加厚实。
重楼趴上去试了试。
还不够软。
他爬起来,把那些织布鸟的旧巢拆开,把那些细密的草纤维均匀地撒在草茎上面,然后用爪子轻轻拍实。
又趴上去试了试。
这次好多了。
但他还是不满意。
重楼走出洞穴,在周围的灌木丛里寻找着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回来,嘴里叼着一丛柔软的苔藓。
那苔藓长在背阴的岩石缝隙里,厚实、蓬松,摸上去像天鹅绒一样,就是不好找。
他把苔藓铺在最上面,一点一点地压平,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被覆盖到。
做完这一切,重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和羽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他改造过的洞穴,确认每一个角落都足够安全、舒适之后,才转身挤了出去,然后又把洞口周围他留下的脚印和草屑清理干净。
确保一切看起来都和他来之前一模一样,他才悄无声息地返回他们平时住的洞穴。
苏娇娇还在干草窝里沉睡,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重楼在她身边趴下来。
他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苏娇娇在梦里“咪”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然后,他闭上眼睛,恍若从未离开过。
第二天清晨,苏娇娇醒来的时候,发现重楼还在身边。
这很少见。
自从她怀孕以来,重楼总是一大早就出去巡视领地,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叼着猎物等在洞口了。
但今天,他还趴在她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还没睡醒。
苏娇娇没有多想。
她从干草窝里爬出来,然后习惯性地走到洞口,伸了个懒腰。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看中的那个洞穴,回头看了一眼重楼,然后悄悄地从洞口溜了出去,顺着岩石缓坡往下走。
虽然她知道,以重楼的警觉性,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但她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苏娇娇来到了那个隐蔽的入口前,她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这个洞穴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洞穴里的碎石不见了,那些棱角分明的、可能会划伤皮毛的小石子,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墙角那几个她昨天注意到的、有点碍事的大石块,被推到了最角落里。
还有她昨天刨出来的浅坑,全部被精心布置过了。
苏娇娇想起今早醒来时重楼还在身边,还有他那副“我在睡觉”的样子。
装的。
全是装的。
这家伙发现了她在找产房,但没有戳穿,然后趁她睡着了,偷偷跑过来给她铺窝,铺完了又跑回去假装睡觉。
苏娇娇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从洞穴里挤出来,快步跑回岩石平台。
重楼看到苏娇娇回来,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但身体没动,继续保持那副“我没睡醒”的样子。
苏娇娇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低头地看着他。
重楼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极其微妙的、试图掩饰的心虚。
苏娇娇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扑上去,一头扎进他的鬃毛里。
“咪呜咪呜咪呜——”
她把脸埋在他的鬃毛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叫声。
重楼被她扑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他伸出舌头,在她脑门上来回舔着。
“咕噜。”
不客气。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
老李看着画面里那只把脸埋进重楼鬃毛里的白狮,嘴角翘了起来。
“他趁着娇娇睡觉,跑了一整夜,偷偷铺了一个完美的窝,结果娇娇一闻就知道了。”
小爱看着画面,小声说:“他不想让娇娇发现他做了什么吧,可是为什么呢?”
老李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什么呢?这叫‘我只是想对你好,不需要你知道’。”
小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周看着画面里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狮子,。
“重楼的这种隐蔽行为,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老周说。
“什么原因?”小爱问。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雌狮在怀孕期间寻找和准备产房,是一种本能行为。这个过程本身,能让她们获得安全感和对即将到来的生产的掌控感。”
“重楼既想满足娇娇的安全感,又想让娇娇住的舒服。”
小爱恍然大悟:“所以他才会把痕迹都清理干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对。”老周点了点头,“他既想让娇娇住得舒服,又不想剥夺她自己准备的安全感。所以他偷偷把基础打好,留下让她发挥的空间。”
老李举起相机,重新对准画面里那两只狮子,嘴角带着笑意:“结果呢?娇娇一进去就闻出来了。这叫什么?‘当场翻车’。”
“翻车归翻车,”小爱看着监视器里那只还在重楼怀里蹭来蹭去的白狮,眼睛弯成了月牙,“但她还是很开心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