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姣姣被暴风雪吹乱的白毛渐渐伏顺,暖意贴着皮肤漫开。
她的后爪在重楼腹毛里蜷了蜷,舒服得眼睛眯起,嘴上仍旧凶巴巴的。
“嗷呜。”
只许梳毛,不许得寸进尺。
重楼低低“呜”了一声,下巴规规矩矩压在她肩后,尾巴却又往里收了一圈,把她腰背和后腿全裹住。
洞外的风又刮了数日。
风声减弱那日,他们开始挖洞。
重楼负责刨开外层压实的硬雪,苏娇娇跟在后方,把落雪推向洞穴两侧。
斜向通道一点点延伸,外层雪壳破开的刹那,冷风裹着冰粒卷进来。
重楼立刻横过身体。
苏娇娇却从他肩下钻出去,反身按住他的吻部,舔掉他眼睫和鼻梁上结出的白霜。
重楼尾巴刚想摇,苏娇娇后爪已经踩住了。
“嗷。”
别把雪扫回来。
……
从那以后,极光成了他们的狩猎信号。
紫绿光幕铺开,风速合适,两只白狼便沿着固定路线离开峡谷。
北极兔、岩雷鸟、藏在雪下的旅鼠,都成了熬过极夜的热量。
碰上麝牛群,他们只伏在下风处观察。
重楼几次盯住外围一头跛脚老麝牛,肩背已经压低,苏娇娇却嗅到风向正在变化。
“撤。”
重楼盯了两息,转身就走。
猎物有余时,重楼负责拖肉,苏娇娇负责挑选缓存点,再绕路踩乱附近脚印。
一只北极狐挖开了最浅的藏肉处,叼着肉撒腿便跑。
重楼追出半道,苏娇娇在后方低低一嗷。
他硬生生刹住,回头看了看她,又恶狠狠冲狐狸离开的方向吼了一声,才满脸不爽地回来守住另外的存粮。
远处监控车内,小江在地图上标出洞穴、缓存点和数条狩猎弧线。
“活动轨迹已经稳定,他们形成了固定协作单元。”
老冯看着另一块屏幕。
画面里,重楼刚扑倒北极兔,转头便绕着苏娇娇闻了一圈。
“别人家狼先守肉,他先检查对象有没有少一根毛。”
小江把画面拉近,“稳定配对会共同捕猎、分享食物,也会通过理毛和贴卧降低热量损失。这种协作能提高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概率。”
极夜里的坏天气依旧频繁。
暴风雪一来,两只狼便放弃远距离追猎,回到洞穴首尾相连。
苏娇娇把四只爪子全塞进重楼腹毛,睡醒发现他前腿压麻了,就咬住厚毛强行让他换边。
有一次,重楼挡在外侧的肩背被冷风吹透。
苏娇娇翻过身,把温热腹部贴到他胸口,尾巴绕住他的后腿。
重楼高兴得尾巴乱扫,呼啦呼啦扬起一片碎雪。
她后爪往下一踩。
那阵兴奋变成黏糊糊的“呜呜”。
苏姣姣闭着眼,后爪仍踩在重楼尾巴上。直到他彻底老实,才把温热腹部往他胸前贴紧一点。
重楼金瞳亮了亮,下巴压住她肩后,胸腔里闷出满足的呼噜声。
……
极夜后段,一场极光铺满了整个天顶。
两只狼合作堵住一只北极兔的退路。苏娇娇横切封口,重楼从上风处压下去,兔子掉头的刹那,被她一口扣住颈侧。
吃饱后,他们没有急着回洞。
背风雪坡挡住大半冷风,苏娇娇舔干净嘴边血迹,往雪上一倒,四爪朝天滚了半圈。
雪沾满她蓬松的背毛,她却懒得起来,尾巴在雪里慢悠悠扫了一下。
重楼站在紫绿光幕下看着她。
尾巴越摇越快,雪粉被扫得呼啦乱飞。
苏娇娇朝他胸口勾了勾前爪。
重楼直接扑过来,前半身伏低,把最厚的胸腹绒毛全送到她面前,尾巴也从旁边绕了过来。
苏娇娇将脸埋进他胸毛,听着那颗心脏在耳边一下下跳动。
“呜。”
黑这么久,也没什么可怕的。
重楼舔过她短圆的耳朵。
“呜呜。”
苏娇娇抬爪拍了拍他鼻梁。
“嗷。”
我们一起。
重楼耳朵软软贴向脑后,胸口往下压得更低,把她整只狼圈进腹毛与尾巴之间。
……
峡谷外第一次出现了蓝灰色的曙光。
那道光很淡,贴着地平线铺开,却久久没有消失。
苏娇娇从洞穴里走出来,踩上岩脊高处。
她望着那线久违的微光,短圆耳朵一点点竖起。
重楼从后面贴上来,宽厚胸膛抵住她肩背,鼻尖碰了碰她耳后。
苏娇娇没有拍他。
她的尾巴绕过重楼前腿,轻轻收紧。
下一刻,悠长狼嚎从岩脊上升起。
“嗷呜——”
重楼仰头回应。
两道声音越过峡谷与雪丘,一高一低,稳定地交叠在曙色里。
狼嚎的余音还在雪丘间回荡,重楼已经低下头,湿热舌尖从苏娇娇耳后舔了过去。
苏娇娇尾巴仍缠着他的前腿,刚想嫌他又黏,重楼忽然往后蹦开两步,前半身重重伏低,两只前爪向前伸展,胸口几乎贴上雪面,屁股和尾巴却翘得老高。
那双金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尾巴在曙色里摇出一片飞雪。
苏娇娇:“……”
这么大一只狼做起游戏鞠躬倒是熟练得很。
重楼见她不动,前爪又往雪里拍了一下,喉咙里滚出短促轻快的叫声。
“呜!”
来追我。
苏娇娇眯起琥珀色眼睛,尾巴慢悠悠从他前腿上松开。
重楼以为她不肯玩,耳朵刚往后压,她后腿猛地蹬雪,整只狼贴着雪坡冲了出去。
重楼猝不及防,被她一肩撞歪。
苏娇娇从他身侧擦过,尾巴还不忘抽过他。
“嗷!”
抓到再说。
重楼金瞳一下亮了,转身便追。
初现的蓝灰曙色铺在地平线上,两道白影沿着岩脊冲下雪坡。
苏娇娇眼看重楼从右侧逼近,忽然前爪一转,绕过一块凸起岩石折向左边。
重楼扑了个空,宽大的前爪拍进雪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耳朵得意地竖着,尾巴尖翘得老高。
重楼喉咙里闷出一声,索性不追了。
他伏低身体,像是累得走不动,连尾巴都软趴趴落在雪面上。
苏娇娇绕着他走了半圈,见这家伙连脑袋都埋进前爪,还是没忍住凑近,用鼻尖闻了闻他肩侧。
埋着的狼头猛地抬起。
重楼张开前爪,一把将她扑进怀里。
“嗷呜!”
苏娇娇后爪蹬住他腹部,翻身便咬他颈侧厚毛。
重楼压根不躲,反而侧身往雪坡下一滚,带着她从坡顶滚到背风处。
苏娇娇趴在重楼胸口,前爪还按着他的脸。
重楼眨了眨眼,鼻尖往她爪心拱。
苏娇娇没好气地抽回爪子,低头舔掉他眼睫上的雪。
重楼立刻得寸进尺,下巴往上抬,鼻尖贴住她的鼻尖。
两团白雾在冷空气里交融,又落回彼此浓密的长毛。
苏娇娇听着他胸腔里快得过分的心跳,尾巴轻轻扫过他腹侧。
重楼整只狼都僵了一息,随后胸腹往上托了托,把她垫得更稳,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呼噜声。
……
临时监控车内,老冯看着岩脊机位传回的画面,刚才还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
“极夜才结束就滚成一团,这俩精力真好。”
小江将两只白狼追逐的片段存档,正要切回环境数据,一号远程摄像头的状态标识忽然亮了。
覆盖镜头数日的积雪被风刮开,画面先晃出一片灰白噪点,随后露出远离峡谷的空旷雪原。
小江的手停在键盘上。
画面右下角,有两团灰影贴在一处背风雪坎后,许久没动。
“有东西。”
他迅速放大画面,切换热成像。两团暗橙色轮廓挤在一起,边缘已经泛出代表低温的冷色。
老冯脸上的笑意消失,盯住屏幕。
那应该是两只尚未成年的北极狼。
体型稍大的那只勉强站起来,腹部干瘪得向内收紧,往前走出两步,前腿便软了下去,整个身体栽进雪里。
另一只踉跄着爬过去,蜷到它上风侧,用瘦小身体挡住刮来的冷风。
他把鼻尖埋进同伴颈侧,舔了两下,又发出几乎被风盖住的微弱呜咽。
小江调出实时数据,体表温度曲线还在缓慢下降。
老冯手掌压住桌沿。
“它们撑不了多久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