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海平看着儿子脸上那两个鞋印,还有嘴角的伤口,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要不是你已经被人教训过了,我今天非打你一百个耳光不可!”
邹宇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知道,父亲这个人最护短。从小到大,不管他惹了多大的祸,父亲都是先帮他摆平,回家再骂几句就过去了。
可今天——父亲气得动手打人。
这说明,他惹的祸,大到连父亲都兜不住了。
邹宇的声音沙哑而卑微:“爸……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对不起?”邹海平冷笑一声,“说对不起有用吗?”
他盯着邹宇,一字一顿:“我告诉你,今晚你必须得到林飒的原谅。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谁都救不了你。不但你完了,我这个厅长,也保不住。”
邹宇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了爸……”
邹海平不再看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闻强身上。
闻强站在一旁,早就吓得腿软了。见邹海平看过来,他连忙弯下腰,声音谄媚得像条哈巴狗:“邹厅长,您来了……林飒在审讯室,我给您带路……”
邹海平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带路。”
闻强连忙转身,在前面带路。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怎么就那么贪心呢?
当初抓那个谭傲天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一个普通人,被五个壮汉围着打,不但不跑,反而五秒把人全放倒。被警察抓了,不但不怕,反而一脸淡定地打电话叫人。
这种人,能是普通人吗?
现在好了——连警厅厅长都亲自跑来赔礼道歉了。
这谭傲天和林飒,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闻强越想越怕,腿都在打颤。他现在恨不得跪在地上,求谭傲天和林飒原谅。
走到走廊拐角处,邹海平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眼神狡猾地看了闻强一眼。
那眼神,精明而老辣,像一只老狐狸。
“闻强,”邹海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待会儿见了人,怎么说,你心里有数吧?”
闻强一愣。
邹海平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谭傲天在酒吧门口,撞倒了几个地痞。他不道歉,还动手打人。那几个地痞跟他厮打起来,有人报了警。你们接到报警,出警抓人。整件事,跟警方无关。更——”
他顿了顿,盯着闻强的眼睛:“跟邹宇无关。”
闻强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厅长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邹海平点了点头,稍稍松了口气。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邹宇调戏林飒,这事确实惹了大麻烦。但如果只是调戏,求求饶,认认错,说不定还能过关。
可如果查出邹宇故意派地痞去找茬,又通过关系让警察栽赃陷害——那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
到时候,不但邹宇吃不了兜着走,闻强得蹲大牢,就连他这个厅长,也得被问责。
所以,必须死不认账。
只要闻强和邹宇不认,谭傲天拿不出证据,这事就死无对证。
邹海平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警服,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淌,神情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闻天光。
成华分局局长。
也是闻强的父亲。
闻天光跑到邹海平面前,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邹厅长……您来了……”
邹海平看着他,脸色阴沉:“事情都知道了吧?”
闻天光连连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知道了知道了……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邹厅长,这事非同小可啊。不光是咱们两个儿子的事,还关系着咱们两个人的前程……”
说着,他又抹了一把汗,眼神焦急地看着邹海平:“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邹海平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闻天光那张焦急的脸,又看了看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邹宇,深吸一口气。
“走,”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进去再说。”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邹海平,朝审讯室走去。
闻强见到父亲来到警局,赶紧端着一杯热茶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闻天光面前:“爸……您辛苦了,喝口茶……”
话还没说完——
“啪——!!!”
闻天光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抽在闻强脸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闻强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茶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
闻天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闻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败家子!不学无术的东西!老子花了多少关系把你弄到这个位置上,你他妈不好好干,还给老子惹这么大的祸!你是不是想死?!”
闻强捂着红肿的脸,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爸……我也不知道他们背景这么强啊……我以为就是几个普通人……”
“普通人?!”闻天光的声音更大了,“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普通人能把这样?普通人能让邹厅长亲自跑一趟?!”
他越说越气,恨不得上去再补两巴掌。
邹海平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他:“行了,事已至此,打他也没用。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闻天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转头看向邹海平:“邹厅长,您说怎么办?”
邹海平眼神精明地扫了一圈四周,朝旁边努了努嘴:“借一步说话。”
两个老狐狸走到走廊拐角处,头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起来。
他们一个当了十几年分局局长,一个当了几年警厅厅长,论职务、论头脑、论狡猾,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开脱罪责、推卸责任、栽赃陷害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两人窃窃私语了约莫两分钟。
等他们再转过身来时,脸上的紧张和担忧已经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邹海平看了一眼邹宇和闻强,沉声道:“走,一起去审讯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