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议论声还没完全平息，那些关于周子恒和楚少珩的窃窃私语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荡着，把那两个瘫在地上的人裹在一层无形的尴尬中。
然后，入口处的灯光暗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大厅正门的方向。一道红色的身影正从门廊里缓步走进来，步伐从容不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像一段被踩出来的旋律。
张美凤穿了一袭酒红色的长裙，裙摆垂至脚踝，面料是哑光的丝绸，走动时有隐约的光泽随着步伐流动。长发盘在脑后，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坠是一对小小的红宝石，灯光落在上面时闪出两点细碎的光。她的妆容精致，唇色跟裙子是同一个色系，整个人像是从一幅油画里走出来的。
她的入场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微微变了一下。
男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随着那道红色身影移动。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忘了放下，有人跟旁边同伴说了一半的话卡在了半截，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在江东省，张美凤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磁场，她的容貌、家世、手腕，三者叠加在一起形成的压迫感和吸引力，让在场的每一个男人都很难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可那些目光里带着的敬畏比欣赏更多。没人敢真正靠近她。张家大小姐的脾气和手段，整个江东省都有耳闻。
周子恒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张美凤朝这个方向走来，脸上那股惨白里重新泛起了一丝期待。楚少珩也撑着椅背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张美凤这个点出现，多半是冲着他们来的。她作为张家的掌事人，总得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个表态。
秦世杰也往前凑了半步，嘴角堆起了笑容。
张美凤走到人群前面，美目流转，嘴角挂着那抹慵懒妩媚的笑，声音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甜润："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在玩什么呀？"
旁边几个年轻男人立刻端着酒杯往前凑，有人笑着说"张总您来了"，有人殷勤地让出一条路。周子恒整了整领带，刚想开口接话，张美凤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越过楚少珩，越过秦世杰，落在了人群后面那道身影上。
她朝那个方向走去，步伐没有停顿，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她一样。
周子恒张着嘴巴愣在原地。楚少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秦世杰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几米外那些正准备凑上来套近乎的年轻男人们一个个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张美凤走到谭傲天面前停下。她仰起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容里多了一层熟悉的亲近感，语气带着一丝关切："霁华集团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刚才我在走廊那边听说有人在拿商业合作威胁沈总。"
谭傲天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也笑了一下："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新项目刚起步，地皮批文卡着，供应链也还没完全理顺，问题不少。"
张美凤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她的目光越过谭傲天的肩膀，落在站在他身后的沈冰卿身上，然后笑容更深了几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张氏集团对霁华集团的房地产新项目挺感兴趣的。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沈冰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张美凤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张总……您说的是真的？张氏集团愿意跟我们霁华合作？"
张美凤看着她，微微歪了歪头："怎么，沈总觉得我像是在说客套话？"
沈冰卿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张氏集团在江东省的地位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能跟张家搭上合作关系，霁华集团那个被批文卡了大半年的新项目，几乎等于拿到了上保险。资金、资源、渠道、人脉，张家在任何一个环节上都能给霁华补上足够的弹药。
沈冰卿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那太好了"，张美凤却忽然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温柔："不过我有条件——这个合作项目，得由谭傲天来跟我直接谈。沈总您别亲自出面，他代表霁华集团就行。"
沈冰卿愣了一下。她偏头看了谭傲天一眼，谭傲天也正好低头看她，两人目光相遇，谭傲天耸了耸肩，像是"我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表情。
沈冰卿又看了看张美凤。这位张家大小姐正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姿态从容，语气笃定，像是在说"这是我开的价码，你接不接"。
沈冰卿没有犹豫多久，她伸出手来："可以。谭傲天作为霁华集团的直接代表跟你谈。"
张美凤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沈冰卿感觉那只手的温度比预想中要暖一些。张美凤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晚宴结束之后，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细聊。"
沈冰卿点了点头，松开了手。她站在原地，看着张美凤转身离开的背影，红色长裙的裙摆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心里那块悬了好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谭傲天站在她旁边，看着张美凤远去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眼看了看宴会厅里那些脸色各异的宾客们，心里那个念头又转了一圈——张美凤这一手，到底是真看上了霁华的项目，还是在用合作的名义替他撑场子？
他没想明白，也暂时不需要想明白。至少从沈冰卿的表情来看，今晚这张十星金卡和这场晚宴，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