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好疼!”
林渊是被疼醒的。
右臂那伤口,阴寒刺骨,跟有人拿冰锥子在骨头缝里反复刮似的。
左手腕也废了,酸胀得抬不起来,五根手指头完全没了知觉。
他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宫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和一股子药味。
他居然躺在自己寝宫的软榻上,而不是那个他妈的只有两平米、到处是青苔的鬼地方。
林渊的脑子缓慢重启。
他偏过头。
姬流萤就蜷在床边的地毯上。
那块他亲口指定的、被他称为“狗笼”的地毯。
小丫头缩成一小团,像只窝里的幼兽,脸蛋白得没一丝血色,眼底的乌青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身上还穿着那件暗黑女仆装,胡乱裹着条薄毯。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床沿的木头。
指节绷得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床上的人就会原地消失。
林渊盯着她看了几秒,想起这次死里逃生的情况。
缓缓抬起自己还缠着绷带的左手。
那只被他自己划开,喂过血的手。
他想学着哄妹妹林夕那样,摸摸她的头。
指尖距离她凌乱的银发,只差不到一寸。
姬流萤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猛地睁开了眼。
猩红色的。
竖裂的瞳孔在看清林渊的脸后,骤然放大。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防备。
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殿下哥哥!”
姬流萤带着哭腔,整个人从地毯上弹起来,双手扒住床沿,膝盖“砰”的一声磕在硬木地板上,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您终于醒了!”
林渊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太好了……他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那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但确实存在。
林渊的动作僵了一瞬。
卧槽?幻听了?
失血过多出现的后遗症?
他没深究,把这事暂时压进心底,沙哑地开口:“孤……睡了多久?”
“三天!”姬流焉急切地回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整三天!夜莺姐姐说您失血太多,差点就……”
话没说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砸在床沿上。
她没去擦,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忍着。
林渊看着她哭,脑子里又闪过一串模糊的画面——
暗河下游,夜莺和霜棺踩着冰面飞速搜索。
姬流萤死死抱着他,把他往岸上拖,嘴唇乌青。
回府的马车上,铃兰给他灌药,姬流萤就跪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三天三夜没合眼。
这些画面,是姬流萤的记忆。
林渊眼皮一跳。
他没表现出异常,只是抬起缠着绷带的左手,用指背没轻没重地刮了下姬流萤的脸蛋。
“哭什么丧。孤还没死。”
姬流萤被他擦得一愣,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嗯!”的一声,破涕为笑。
那声“嗯”脆得像颗糖豆。
林渊差点没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卡特琳娜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她穿着贴身的丝绸睡裙,走路姿态慢了半拍,显然伤还没好利索。
她的视线落在林渊身上,异瞳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恢复了那副妩媚恭顺的模样。
她跪在床边,将粥碗双手呈上。
“殿下,您刚醒,身子虚。臣妾熬了龙涎米粥,用的是铃兰妹妹配的药引。”
她用银勺舀起一勺,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递到林渊嘴边。
“殿下,我喂您。”
“来,啊~”
林渊看了她一眼,张嘴喝了一口。
“嗯,有点淡盐。”
“是么?”
卡特琳娜勺子一顿,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
异瞳里闪着一种异样的光。
她放下银勺,一手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托住林渊的后颈,俯身向前。
嘴唇贴上来的瞬间,林渊的大脑“嗡”的一声炸了。
???
我尼玛!!!
温热的米粥从她的唇间渡过来,带着龙涎米的清甜和一丝药味。
“呀!~”
旁边传来姬流萤一声短促的惊叫。
林渊余光看见小丫头的脸瞬间爆红,双手飞速捂住了眼睛,但指缝开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卡特琳娜松开他时,脸颊也泛着红。
她舔了舔嘴唇,吐气如兰,凑在他耳边:
“殿下,现在呢?还淡吗?”
林渊内心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怎么一觉醒来情况不对啊!
这剧本是个怎么走势?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冷哼一声,别过头。
“卡特琳娜,你放肆!”
卡特琳娜没在意,跪正了身子,然后俯身下去郑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
“多谢殿下在集市舍命相救。”
她直起身,异瞳平视着林渊,一字一句:“卡特琳娜的命,从今往后就是殿下您的。请您……尽情使用。”
这一次,是心甘情愿。
林渊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脑子里炸出一条猩红的系统警告。
【警告!人设严重偏离!“护食暴君”正在向“后宫亚撒西男主”转变!存活率有下降风险!】
林渊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人设不能崩!
他猛地坐起身,扯到伤口,疼得眼前一黑,但还是咬牙撑住,板起脸,用最冰冷的眼神扫向床边的两个女人。
“哭完了?喂完了?”
声音冷得掉渣。
“一个两个的,还以为孤死了是吧?”
卡特琳娜肩膀微缩,条件反射地垂下头。
林渊的目光转向姬流萤。
像以前,这丫头现在该被吓得缩起脖子,眼里重新燃起恐惧。
然而。
姬流萤只是眨了眨那双猩红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她歪了歪头,看着林渊铁青的脸,眼底居然浮起一丝……心疼?
林渊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试图再去“听”姬流萤脑子里的声音。
这一次。
清晰无比。
——“哥哥又要演戏了。”
——“他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怕我们担心他,才故意装出很凶的样子。”
——“他的伤口一定还很疼吧……”
那声音轻柔,还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
林渊如遭雷击。
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演技。
他靠命在演的暴君人设。
在这丫头觉醒之后……
成透明的了?
那他还怎么通过“折磨”和“调教”来培养一个铁血女帝?他还怎么完成这个破模拟?
姬流萤似乎察觉到了林渊的异常。
她没戳破,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地毯上,低下头,用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乖巧语气说:
“殿下教训得是。臣妹知错了。”
姿态完美。
但那双低垂的猩红眼睛里,藏着一种“我看你演”的促狭。
林渊盯着她的后脑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这狼崽子……进化了。
【叮!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与核心目标因“不完全血脉融合”产生单向精神感知链接(低阶)。】
【当前效果:宿主可被动接收目标强烈情绪及碎片化思维。】
【特别警告:该链接存在双向扩展的可能性。若目标觉醒度进一步提升,目标亦有可能反向感知宿主思维。】
【届时,宿主一切伪装将彻底失效。】
林渊看着这条提示,嘴角抽了抽。
双向的?
还能反向读我的心?
他缓缓抬头,看着跪在地上那个安静乖巧的小狼崽子。
姬流萤似有所感,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那笑容乖得不能再乖。
但配合那双猩红竖瞳……
林渊觉得自己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