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府,后院汤池。
由魔法驱动的池水源源不断地注入,氤氲的雾气混杂着昂贵草药的香气,将整个空间熏得暖洋洋的。
起初,池面还算平静,只有水汽袅袅升腾,在穹顶凝成细密的水珠。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些水雾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池底有什么在不断搅动水源。
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撞上池壁,又折返回来,与新的波纹层层叠叠……
墙壁上,烛火映出的影子疯狂地晃动着。
池水拍击玉石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混着某些模糊的、破碎的声音……像是呜咽,像是喘息,又像是牙关紧咬后依然泄露出来的、断断续续的……
汤池外,两名值守的侍女对视一眼,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三步。
其中一个面红耳赤,另一个面无表情地掏出两团棉花,递了一团过去。
这已经一个时辰了。
……
……
……
三个小时后。
林渊闭着眼睛,靠在温润的玉石池壁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鼻音。
池水终于恢复了平静。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特殊场景“暴君的浴池”打卡成功!】
【当前“疯狗暴君”人设维持度良好,存活率小幅提升。奖励:宿主生命本源微量恢复。】
林渊心中暗骂。
——妈的,泡澡来加血,系统你是懂养生的。
不过500%的恢复速度不是盖的,完全没感觉累。
“殿下,这个力道可以嘛~?”
卡特琳娜紧贴在他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正在他肩颈处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温热的呼吸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嗯~虚浮~”
林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池子另一头,温莎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猫。
离那对狗男女八丈远。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金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也不知道是池水还是眼泪。
整整三个小时。
她脑子是空的,人是麻的,感觉自己在云里雾里飞了半天才下来。
那些…让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尊,碎得连渣都不剩。
“出生啊!肮脏无耻!卑鄙下流!这对狗男女!”
她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疯狂地咒骂着。
“爱妃,骂谁呢?”
林渊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他终于睁开眼,目光越过卡特琳娜,饶有兴致地看着角落里的温莎,嘴角挂着一丝恶劣的笑。
“刚才明明还说不要停?”
“你——!”
温莎猛地抬头,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喷着火,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孤说的是按摩。”林渊眼皮都没抬,“你在想啥呢?”
林渊不理会她的愤怒,反而将头靠在卡特琳娜,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谈正事。”
他看向温莎,下巴朝自己这边扬了扬。
“靠过来一点。”
温莎死死咬着牙。
但最终,她还是像只战败的母狮,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明天去你家,你觉得孤该以什么身份去?”林渊手从水下划过。
温莎咬着牙,随即哼一声:“你不是都决定了吗?一个栽赃我父亲的卑鄙小人!”
“不对不对。”
林渊摇了摇头,那双黑眸在水雾里,深得像两潭寒渊。
“孤明天去,是那个‘被你父亲彻底掌控的、嚣张跋扈的疯狗女婿’,上门去——”
他一字一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无比森然。
“讨要封口费。”
温莎彻底懵了。
“什么?!你疯了?!”她失声尖叫,“你这是要把我父亲往死路上逼!”
“殿下此计甚妙。”
不等林渊开口,他身后的卡特琳娜柔声细语地接了话。
这位魔裔侧妃一边继续为林渊揉捏,一边用一种分析棋局的冷静口吻说道:
“王妃殿下,您想错了。皇帝陛下最忌惮的,是奥斯顿公爵与皇子合谋,暗中布局。”
“若殿下表现得像一个贪得无厌、索求无度、甚至不受控制的‘工具’,反而会让陛下觉得,公爵大人对您的掌控力不过如此,您这步棋……是步臭棋。”
“这样一来,陛下的猜忌,自然会从‘公爵是否有反心’,转移到‘公爵是不是找错了合作对象’上来。”
温莎听着卡特琳娜条理清晰的分析,大脑一片混乱。
她无法反驳这其中的逻辑,但情感上完全无法接受。
“你们……你们这是在拿奥斯顿家族几百年的声誉当赌注!”
“声誉能换你父亲的命吗?”
林渊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插进她的心脏。
他缓缓坐直身子,水珠从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那双刚被本源之力修复过、却依旧缠着绷带的手臂,在水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明天,孤会当着你家所有人的面,向你父亲索要五百万金币的‘精神损失费’。”
听到这个数字,温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对奥斯顿家族来说,五百万虽然肉疼,但还出得起。
然而,林渊接下来的话,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父亲,必须表现出愤怒、屈辱,但最终又不得不妥协的姿态。他越是忍气吞声,皇帝就越相信他已经被我这条‘疯狗’咬住了喉咙,无力反抗。”
“他演得越逼真,你们家就越安全。”
温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理智之外,却又隐隐指向一条她看不见的、唯一的生路。
“你……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她艰难地问。
林渊重新靠回池边,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你没得选。”
“细节就是这样。明天,你好好表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知道这是操控,是毒药。
但她拒绝不了。
最后,林渊在卡特琳娜的搀扶下起身,健硕的身躯带着水珠,走出了汤池。
在披上浴袍,即将离开时,他忽然停步,头也不回地对还僵在水里的温莎,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
“明天记得穿上孤给你准备的衣物。”
“见老丈人嘛,总要体面些。”
“什……什么衣物?”
“你猜。”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