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是手持燧发枪的登莱中营精锐。
枪管上装着刺刀,腰间挂着手雷和弹药盒。
后排是长槊兵和盾牌手,队列在奔跑中展开,像一道正在倾泻的洪流。
燧发枪兵冲到石垒后方的壕沟边,在沟沿上单膝跪地,举枪瞄准了田野里还在溃逃的日军残兵。
指挥官一声令下,百余支燧发枪同时开火。
铅弹如雨,将试图重新集结的日军小队打散。
枪声在海风中炸开,比雷声更脆,比炮声更密。
日军残兵听到枪声后彻底丧失了斗志。
丢下武器,钻进田野和农舍,再也不敢出来。
张彦卿的第一军从今津方向展开,沿石垒南段向香椎方向推进。
清扫残敌,控制博多湾沿岸。
刘从效的第二军从香椎方向展开,向东南方向推进。
切断日军退往大宰府的道路。
王崇文的第三军则跟着玄甲骑的尾迹,沿官道向大宰府方向快速推进。
李炎策马回到官道上时,身后的一千余骑玄甲铁骑已经消失不见。
他看了一眼官道前方。
大宰府的轮廓已经在望,灰白色的城墙在春日的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拨转马头,对身边的翟进宗下令:
“传令全军,不要俘虏,凡是持刀抵抗者、凡是见唐军不跪地者,一个不留!!”
翟进宗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旗语从官道上打出。
数千唐军同时启动,沿官道两侧展开。
像一片潮水朝大宰府方向涌去。
石垒被突破的消息传到博多湾沿岸的各个守备点时,守军的反应是一致的。
跑。
大宰府征调来的防人大多是各藩国的农民。
被强征入伍,训练不足,装备简陋。
没有人愿意留下来送死。
李炎率军沿官道向大宰府方向推进。
官道不宽,两侧是水田和旱地。
春耕刚过,田里泛着水光。
路边的农舍低矮简陋,土墙草顶。
院子里晾着渔网和农具。
唐军经过时,农舍里的人把门关得紧紧的。
窗户也堵上了。
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唐军如潮水般涌过,又赶紧把门关紧。
符金玉目光扫过路边的田野。
水田里,稻苗刚插下去不久,绿油油的一片。
田埂上的野草长得齐膝高,春风吹过来,掀起一层层的绿浪。
她忽然说了一句:“这里的田地,跟江南很像。”
李炎道:“九州的气候比中原暖,水稻一年两熟。”
“大宰府所在的筑紫平原,是日本最富庶的粮仓之一。”
符金玉道:“拿下大宰府,九州的粮仓就是咱们的了。”
李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策马继续前行。
官道在前方拐了个弯,绕过一片丘陵。
大宰府的城墙越来越近。
……
午后,太宰府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灰白色的石墙高约两丈。
城头上还有几百个守军,稀稀拉拉地站着。
藤原惟规跑回城里后,把能带上城墙的人都带上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挡不住唐军。
李炎勒马停在官道上,看着前方的城墙。
翟进宗策马靠过来。
“陛下,是否等后续步卒携炮前来?”
李炎没有回头。
“不等。”
然后他意念一动。
虚空开始扭曲。
玄甲骑一骑接一骑,从李炎身后的虚空中源源不断地踏出。
“玄甲骑,随朕破城。”
他率先冲了出去。
一千余骑同时启动。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碎石。
黑沉沉的甲胄连成一片,像一道正在推进的黑色铁幕。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了。
有人喊了一声。
弓手慌忙搭箭。
箭矢从城头射下来,稀稀落落。
射在玄甲骑的黑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射在战马的面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没有一箭射穿。
玄甲骑没有减速。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慌了。
有人往城下跑。
有人扔了弓往城里跑。
藤原惟规站在城头上,看着那片黑色铁流越来越近。
他拔出了腰间的太刀。
“死战!”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玄甲已经撞上了城门洞。
碎木飞溅。
门后的守军被倒塌的门板拍翻在地。
玄甲铁骑踏着碎木冲进了城门。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响声震天。
黑沉沉的甲胄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在街道上铺展开来。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大宰府内的守军已经彻底乱了。
有的在街上乱跑。
有的往巷子里钻。
有的跪在地上举着刀喊投降。
李炎策马冲在最前面。
他一路冲过三条街。
路上遇到了三波试图抵抗的守军。
第一波在街口架了拒马。
玄甲骑直接撞了过去。
拒马散架,守军被撞飞。
第二波在巷子里设了伏。
屋顶上射箭,巷口堵了长枪兵。
李炎一挥手。
乱箭射死!
第三波在府衙门前列了阵。
几百个武士和步卒排成方阵,堵在府衙大门前。
为首的是一个穿赤甲的老将。
他举着太刀,大喊‘八嘎呀路’。
李炎没有听懂。
他也不需要听懂。
他抬手指向那个方阵。
“碾过去。”
一百余骑玄甲铁骑同时加速。
马蹄踏碎石板,黑甲如潮水般涌向方阵。
方阵前排的长枪兵刺出第一排枪。
枪尖刺在马甲上,折了。
玄甲骑撞进了方阵。
马槊横扫,长枪兵连人带枪被扫翻。
太刀砍在黑甲上,火星四溅,砍不进去。
弩箭从马背上射出,将后排的弓手钉在地上。
方阵在几息之间被冲散。
穿赤甲的老将被一骑玄甲从马上撞下来,摔在石板路上,太刀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匹玄甲马从他身边踏过,马蹄踩碎了他的西瓜。
李炎冲进了府衙大门。
门内是一条石板铺就的甬道,直通大堂。
甬道两侧种着松树,暮色中松影幢幢。
他策马冲过甬道。
身后的玄甲骑跟着冲进来,铁蹄踏碎了石板,踏翻了松树下的石灯笼。
大堂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亮着灯。
李炎策马冲上石阶,马蹄踏在大堂的门槛上,将门槛踏碎。
他冲进了大堂。
大堂里有一个人。
藤原惟规。
他穿着大宰府属官的官服,手里攥着把太刀。
刀尖抵着自己的腹部。
他跪坐在大堂的地板上,面前铺着一块白布。
他抬起头,看着冲进来的李炎。
李炎勒住了马。
玄甲马在堂中停下,马蹄踏碎了地板。
藤原惟规看着李炎,说了一句日语。
但李炎听不懂。
他没有等藤原惟规说完。
便翻身下马,走到藤原惟规面前。
藤原惟规抬起头,将太刀横在腹前,准备切腹。
李炎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
太刀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藤原惟规愣住。
李炎低头看着他。
“朕不要你切腹,朕要你看着,这太宰府变成地狱。”
藤原惟规没有听懂,但他从李炎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东西。
他往后缩了一下。
李炎转身走出大堂,身后的玄甲骑把藤原惟规薅起来,梆在了马槊上。
李炎他站在石阶上,看着府衙外的街道。
玄甲骑已经控制了整座大宰府。
每条街上都是黑沉沉的甲胄。
火光从城中各处升起。
溃散的守军自己烧了粮仓和武库,试图在混乱中趁火逃走。
李炎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些火光。
“传令。”
“大宰府内,一个不留。”
翟进宗在马上抱拳:“陛下,城中还有百姓……”
李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翟进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朕说的是,一个不留。”
“不分守军,不分百姓。”
“不分男女,不分老幼。”
“一个不留。”
翟进宗愣了一瞬。
他从没见过李炎用这种语气下令。
李炎看着他。
“你听不懂?”
翟进宗低头:“末将遵命。”
他拨马去传令了。
李炎站在石阶上,看着大宰府的火光在暮色中升起。
他想起了甲午中日战争,想起了九一八。
还有南京。
他记得南京。
三十万同胞,至今未曾名目。
他记得731。
记得活体解剖、冻伤实验、细菌战。
他记得慰安妇。
他记得三光政策。
他记得那些被挑在刺刀上的婴儿。
他记得那些被剖开肚子的孕妇。
他记得那些被活埋的百姓。
他站在大宰府的石阶上,闭上眼睛。
“今日,便用他们的祖先,祭奠千年后的同胞吧!!”
暮色中的火光在他眼皮上跳动。
大宰府变成了一座铁桶。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等死。
李炎站在石阶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符金玉从府衙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看着广场上那片黑沉沉的铁骑。
看着城中升起的火光。
看着暮色中越来越暗的天。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
“陛下,天黑了。”
李炎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府衙,在大堂的案后坐下。
案上还放着藤原惟规没有来得及收走的文书。
他随手翻了一下,都是账册和户籍。
他合上文书,靠在椅背上。
符金玉在他对面坐下,将一盏灯移到案上。
灯火在两人之间跳动。
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才刚开始。”
符金玉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灯又拨亮了一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