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年，郭荣正式西出。
安西大都护郭荣在碎叶城等了三年。
天启十七年，他上表请征，朝廷准了，但让他等时机。
天启十八年，他再上表，朝廷又让他等。
天启十九年，他第三次上表。
这一次朝廷准了。
准他西出，但兵力自筹，粮秣自备。
郭荣从碎叶城出发时，带了安西边军四万。
骑兵一万二千，步卒两万八千。
他的目标，是萨曼王朝。
萨曼王朝已经烂到了根子上。
埃米尔曼苏尔·本·努赫年幼即位，突厥将领把持朝政，互相倾轧。
撒马尔罕和谋夫的守将自行铸币，不铸萨曼埃米尔的名字。
呼罗珊的突厥将领已经事实上自立。
布哈拉的命令出了都城便没有多少分量。
郭荣的军队从碎叶出发，过怛罗斯，沿锡尔河南下，直取撒马尔罕。
撒马尔罕的守将试图抵抗。
但萨曼的军队已经几十年没有打过像样的仗了。
郭荣用后装线膛枪和合金钢炮，在撒马尔罕城下打了一场一边倒的仗。
半日破城。
然后他继续西进，直取布哈拉。
布哈拉的宫廷里，突厥将领们还在互相倾轧。
没有人想到唐军会来得这么快。
郭荣围城三日。
布哈拉的城门从里面打开了。
守军杀了把持朝政的突厥将领，开门献城。
萨曼王朝，灭。
郭荣在布哈拉停留了一个月，处理善后。
他没有废萨曼的埃米尔。
而是把他迁到了碎叶，给了他一所宅子、一块田、一份俸禄。
萨曼的旧地，郭荣设了河中都护府。
以撒马尔罕为治所，下辖布哈拉、谋夫、你沙不儿等城。
河中都护府归安西大都护府节制。
郭荣自兼河中都护。
天启二十一年，郭荣统一中亚。
萨曼灭亡之后，河中之地尽归大唐。
郭荣没有停下。
他率军东进，收服了锡尔河下游的白水城和忽毡。
又南下收服了吐火罗故地。
郭荣在中亚的经略，让大唐的西疆从碎叶延伸到了布哈拉。
从怛罗斯延伸到了你沙不儿。
西域的商路全线打通。
撒马尔罕的玻璃、布哈拉的药材、谋夫的棉布。
经碎叶、庭州、伊州，源源不断地运往中原。
大唐的瓷器、茶叶、纸和漆器，经同样的路运往河中。
商税一年比一年多。
同年，潘美彻底平定吐蕃。
吐蕃自从朗达玛灭佛以来，已经乱了一百多年。
各部豪强割据，互相攻伐。
这几年潘美利用各部之间的矛盾，逐一招抚。
乌思藏的允丹后裔、阿里的德祖衮后裔、都陆续归附大唐。
潘美在吐蕃设了五个羁縻府州。
以部族首领为都督、刺史，朝廷赐印，许其世袭。
吐蕃的佛教各派，也由朝廷派人入藏，重兴佛法。
当年文成公主入藏时传入的佛教。
在断绝百余年之后，重新在吐蕃扎下了根。
潘美平吐蕃之后，大唐的西南疆域从大理、安南延伸到了青藏高原。
从西域到漠北，从东海到南洋，从西南到青藏。
大唐的旗子插遍了半个天下。
天启二十一年的冬天，汴京又下了一场大雪。
符金玉端了一盏热茶走过来，放在李炎手边。
她生过太子之后，身子调养得不错，面色红润。
气度比从前更沉稳了。
她在李炎旁边坐下，看着舆图，说了一句。
“陛下，这舆图比去年又大了。”
李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了一句。
“郭荣在西边打了三年，潘美在西南打了四年。”
“他们打完了，朕的天下就大了。”
符金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陛下在想什么？”
李炎放下茶盏，望着庭院中的雪。
雪还在下，密密匝匝地落在那棵光秃秃的老银杏树上。
远处的汴京街道上，车马声隐隐传来。
更远处，是运河上蒸汽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沉稳。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朕在想明惠娘子。”他说。
符金玉没有接话。
她轻声说了一句：“陛下，明惠娘子知道陛下念她，会高兴的。”
……
天启二十二年，春。
钱昱与钱弘倧叔侄二人，在汴京天工局的试验坊里，发现了磁生电。
事情起于一个偶然。
钱弘倧在调试一台新式蒸汽机时，发现铜线圈靠近磁石时会产生微弱的电流。
他把这个现象告诉了侄儿钱昱。
钱昱是钱弘佐之子，成年后就在天工局跟着叔父搞研究。
钱昱反复试验了三个月。
把铜线圈绕在铁芯上，用磁石反复穿过线圈。
电流便持续不断地产生。
钱昱把这一发现写成了一篇《磁电论》，呈给李炎。
李炎看了两遍。
“然后给他讲解了电的原理？”
钱昱恍然大悟。
“电可生光、可生热、可传信，妙，妙啊！”
李炎果断拍板。
“那就继续做。天工局拨银五十万，专供磁电试验。”
五年之后，天启二十七年。
天工局造出了第一台发电机。
又过了三年，大唐的第一条电报线从汴京架到了洛阳。
电报线用的是铜线，架在木杆上，每隔五十里设一处中继站。
洛阳的电报房收到汴京发来的第一条电报时，电文只有四个字。
“大唐万胜。”
天启二十五年，秋。
石油提炼成功。
石油这东西，大唐人早就见过。
陕北的延长、甘肃的玉门，地表有天然渗出的黑油。
当地人叫它石脂水，用来点灯、治疮。
天工局的匠人把石油加热蒸馏，分出了几种不同的液体。
最轻的，无色透明，一点就着，叫石油精。
次重的，淡黄色，用来点灯，比菜油亮得多，叫煤油。
最重的，黑褐色，黏稠如蜜，叫重油。
石油精最初被用作溶剂和灯火燃料。
但天工局的匠人很快发现，这东西如果喷进汽缸里，一点火，能爆发出巨大的推力。
这个发现，为内燃机的诞生铺平了道路。
天启三十年，冬。
内燃机问世。
天工局在蒸汽机的基础上，造出了第一台内燃机。
这台机器用石油精作燃料，通过火花塞点火。
在汽缸内直接燃烧，推动活塞往复运动。
它的体积只有同功率蒸汽机的三分之一，重量只有四分之一。
但出力却大了一倍。
内燃机被装上了车。
天启三十年冬，第一辆不用马拉的车在汴京的街道上行驶。
四个轮子，一个铁架子，一台内燃机，两个座位。
车速不快，比马车还慢。
但它不需要喂马，不需要歇脚，只要有石油精，就能一直跑。
李炎坐在车上，沿着御街走了一趟。
车停在崇元殿门口时，他对钱昱说了一句话。
“朕年轻时候，从幽州到汴京，骑马走了小半个月。”
“这东西如今多快？”
钱弘倧答：“眼下的车速，一日可行二百里。若路修得好，还能更快。”
李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那就修路。”
天启三十二年，秋。
铁路铺满了大唐。
从汴京到洛阳的铁路，是天启三十一年通车的。
铁轨用磁州出产的合金钢轧制，枕木用辽东的松木。
路基用水泥和碎石夯成。
火车头是内燃机车，拖着一列车厢，从汴京出发，一个时辰到洛阳。
此后三年，铁路从洛阳延伸到长安。
从长安延伸到成都，从成都延伸到云南。
从汴京向北，铁路修到了幽州，修到了辽阳，修到了捕鱼儿海。
从汴京向南，铁路修到了广州，修到了泉州，修到了安南的交州。
从汴京向西，铁路修到了碎叶，修到了撒马尔罕，修到了布哈拉。
铁路所过之处，商路畅通，货物流转。
一列火车运的货，抵得上几百匹骆驼。
从汴京到碎叶，过去商队要走三个月，如今火车只要十天。
从广州到汴京，过去走水路要一个月，如今火车只要五天。
大唐的疆域太大了。
大到马跑不过来，船走不过来。
但铁路可以。
天启三十二年，冬。
李炎迁都长安。
长安是大唐的旧都，也是大唐西面的重镇。
迁都长安，意味着大唐的政治重心从关东移到了关中。
从长安出发，西可至西域，北可至漠北，南可至巴蜀，东可至中原。
铁路修通之后，从长安到汴京只要半天，到碎叶只要十天。
迁都之后，大唐设了五京。
西京碎叶。
安西大都护府治所，大唐在西域的政治军事中心。
从碎叶向西，是河中都护府，是撒马尔罕、布哈拉、谋夫。
从碎叶向南，是于阗、喀什噶尔。
碎叶是西疆的心脏。
南京广州。
岭南经略使治所，大唐在南方的贸易中心。
广州港的商船通往南洋、天竺、大食。
从广州向南，是琼州、安南、南洋路。
广州是南疆的门户。
东京登州。
登莱天启军治所，大唐在东方的海军基地。
从登州向东，是高丽、日本。
从登州向北，是辽东、辽西。
登州是东疆的屏障。
北京辽阳。
辽东经略使治所，大唐在东北的军事重镇。
从辽阳向北，是漠北都护府，是捕鱼儿海、小海。
辽阳是北疆的锁钥。
陪都开封。
大议会常会仍在汴京召开。
六部和各寺监的衙门也大多留在汴京。
同年，冬。
郭荣再次西进。
郭荣在河中都护府的治所撒马尔罕已经坐了许多年。
他把河中治理成了大唐西疆最富庶的地方。
撒马尔罕的玻璃坊、布哈拉的药材行、谋夫的棉布市，一年比一年兴旺。
铁路从碎叶修到撒马尔罕的那一天。
郭荣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缓缓驶入，说了一句话。
“大唐的旗子，终于插到了这里。”
然后他再次西进。
这一次，他带了三万骑兵，五万步卒，八百门合金钢炮。
他从撒马尔罕出发，过谋夫，入呼罗珊，收服了你沙不儿。
然后继续西进，过哈马丹，抵巴格达。
布叶王朝的军队在巴格达城外被郭荣的炮队击溃。
布叶王朝的埃米尔逃往设拉子。
郭荣没有追，而是继续西进，抵达了地中海东岸。
大唐的旗子，插到了地中海。
郭荣在地中海岸边立了一块碑。
碑上刻着。
“大唐天启三十二年，安西大都护郭荣至此。”
天启三十三年，春。
钱弘俶从北美洲归来。
钱弘俶在南洋经营了二十余年。
把南洋路从一个三佛齐故地，变成了大唐最富的海外行省。
但他没有停下。
他在南洋的港口听到来往的商船说。
在极东的海洋尽头，有一片广袤的大陆。
土地肥沃，人烟稀少，遍地是黄金和白银。
钱弘俶派了船队向东，越过太平洋。
抵达了那片大陆的西海岸。
船队在海岸边停留了半年。
带回了玉米、土豆、烟草、棉花，还有几个当地的土著。
钱弘俶把这些人带回了广州，又带回了长安。
李炎在崇元殿见了那几个土著。
他们穿着兽皮，脸上涂着彩色的纹路。
说着李炎听不懂的语言。
李炎看了他们很久，问钱弘俶。
“那片大陆，怎么样？”
钱弘俶答：“臣不知。但臣以为，那大陆比大唐还大，遍地是黄金。”
李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那就去。把大唐的旗子插上去。”
钱弘俶领命。
天启三十三年夏，他率船队从广州出发。
带着三千人、种子、农具、枪械。
驶向太平洋的东岸。
他在那片大陆的西海岸建立了第一座据点。
取名为新泉州。
天启三十三年，秋。
潘美与符昭序联合出兵，东南半岛一统。
潘美在平吐蕃之后，就开始经略吐蕃。
符昭序在平三佛齐之后，也开始把目光对准了其余国家。
两人联手，从吐蕃和南洋两路出兵。
收服了天竺诸国。
东南半岛，从安南到马来半岛，从暹罗到缅甸，尽归大唐。
大唐设天竺路。
东南路下辖诸州，以归附的各国首领为州县官。
但须受东南路经略使节制。
天启三十四年，春。
李炎在长安的崇元殿后殿，坐在廊下。
符金玉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
庭院中的老槐树已经抽出了新芽。
春风从廊下灌进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李炎看着案上的舆图。
舆图上，大唐的疆域从东海到地中海，从漠北到北美洲。
铁路从长安到撒马尔罕，从广州到新泉州。
电报线从汴梁到碎叶，从碎叶到巴格达。
五京并立，各行其政。
李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朕这辈子，哈哈哈，太他娘爽了。”
符金玉看着他。
“陛下功绩可以说是古今第一了！”
李炎放下茶盏，望着庭院中的槐树。
春风拂面。
他低声说了一句。
“朕要让后世子孙，都说中国话！”
符金玉靠在他肩上。
“嗯！”（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