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苍脸色剧变,想要收回弑神枪,却已来不及。
枪身剧烈震动,发出嗡的一声哀鸣。
时苒将枪握在手中,屈指在枪头轻轻一敲,弑神枪瞬间偃旗息鼓。
这弑神枪乃是上古凶兵,蕴含凶煞之气和杀伐之力,专伤神魂,且极难修复。
比时苒炼制的打魂鞭要厉害得多。
毕竟她的打魂鞭只是让人疼,但不至于丧命。
这玩意儿却是真的能弑神灭仙,据说还会反噬主人。
时苒越看越满意。
擎苍感觉到自己和弑神枪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顿时暴怒,疯狂催动鬼族煞气朝时苒轰去。
时苒将弑神枪收入袖中,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挥,将擎苍的攻击尽数挡回。
少绾和墨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墨渊手里的轩辕剑。
总感觉,时苒怕也打上了这把剑的主意。
...
时苒这种漫不经心的打法,让擎苍更加暴跳如雷。
他堂堂鬼君,执掌鬼族数万载,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时苒这态度,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怒之下,擎苍祭出了东皇钟。
钟身通体古铜之色,刚一现身,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钟内红莲业火翻涌不息,像是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墨渊看见东皇钟,脸色大变。
这东皇钟是他亲手铸造的上古灭世神器。
上古结盟之时,父神将这件神器赠予翼君擎苍,作为天翼两族结盟的信物。
里面封印着红莲业火,一旦完全开启,红莲业火席卷四海八荒,可焚毁世间一切仙神生灵,足以毁灭整个八荒天地。
唯有上神元神生祭,方能压下它的灭世凶威。
时苒也感觉到了这股凶戾之气,脸上的散漫收了几分,眼神难得正色起来。
“有点意思。”
擎苍双目赤红,怒火滔天,将全部修为注入东皇钟。
钟身震颤,红莲业火在钟体内翻涌咆哮,杀意沸腾。
巨钟旋转着升空,带着镇压万物的气势,朝时苒狠狠当头砸下。
时苒抬手一压,空间法则瞬间封锁了这片天地。
东皇钟撞在无形的空间壁障上,剧烈震颤,本能地挣扎着要挣脱禁锢。
那红莲业火从钟口喷涌而出,灼烧着空间壁障。
下一瞬,时苒眸色一冷,隔空攥握。
“来。”
一声轻语,威震三界的东皇钟竟硬生生被她拽了下来,化为一掌可托的小钟,在她掌心悬转。
擎苍几近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全部元神,疯狂往钟内灌注神元,想要夺回掌控权。
钟体骤然红光大盛,彻底失控,灼热的气浪朝四面八方席卷。
时苒反手覆压钟顶,先将擎苍留在钟内的元神印记抹除,再用法则之力强行镇压。
那暴走的红莲业火如被浇了冷水,迅速平息下去。
擎苍如遭重创,心口一闷,一口神血喷落长空。
他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可能……抹除本座元神印记!”
要知道,他炼化东皇钟数万年,也不过堪堪炼化了一部分。
时苒竟在片刻之间就抹掉了他的印记,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时苒垂眸看着掌心的东皇钟,语气平淡:“不是你说的,强,才是天经地义么。”
“我比你强,东皇钟自然归我。”
“擎苍,你执掌鬼族数万载,坐拥鬼界疆土,享一族气运,可你只会恃凶恃杀恃暴戾横行。”
“弱肉强食乃是根本不假,却不是你身为鬼君的唯一手段。”
“杀伐是镇敌之威,但对于鬼族,你只懂以凶煞压人、以暴戾立威,不懂制衡、不懂镇心、不懂收束戾气。”
“所以你族常年嗜杀内耗,所以你戾气缠身、业力滔天,所以你握得住东皇钟的凶力,却镇不住东皇钟的凶性。”
“空有霸主之力,无半分霸主之胸。”
“所以我说,你不懂。”
越是强横的生灵,规则越简单。
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强权来自暴力,可强权从来不止有暴力。
暴力可以压下一时的反叛,能叫人心中生畏,却换不来发自心底的归心。
可真正的统领者,除了有震慑外敌的锋芒,亦要有安抚族众的胸襟,懂得制衡,懂得收拢人心。
“本尊今日拿走弑神枪和东皇钟,却也消弭了你的劫数,莫要辜负这一线生机。”
擎苍浑身巨颤,时苒不再看他,转身朝少绾和墨渊颔首示意,便回了幽冥。
墨渊和少绾对视一眼,也消失在原地,回了昆仑墟。
...
昆仑墟内,白浅跪在正殿中,见墨渊和少绾回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父,徒儿实在是个混账,成天带累你,都怪徒儿贪玩,想着抄近路,这才害得九师兄和徒儿一起被擎苍抓住。”
“若不是师父和师母赶来,徒儿都不知会怎样……徒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真心实意,墨渊看着她,面色沉沉:“你心性顽劣,为师平日多番教导,你却始终不改,今日酿此大祸,擎苍乃鬼君,这些年动作频频,若因此挑起两族争端,你担当得起吗?”
白浅身子一颤,哭得更凶了:“徒儿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少绾站在墨渊身侧,也难得板起了脸:“你看看你,整日只知嬉游散漫,不肯沉下心苦修,一身天赋得天独厚,却大半都被你荒废在玩乐闲游之上。”
“倘若你修为足够,当真算得上一方强者,何至于被擎苍轻易擒入大紫明宫?”
“就算闯入对方地界,自保脱身,安然踏出大紫明宫总该是做得到的。”
“若不是冥帝今日出手,岂是这般好脱身的?”
白浅连连认错:“徒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不贪玩,一定好生修炼,绝不再给师父师母丢脸。”
墨渊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既如此,你便去后山禁闭,抄写经书三千遍,不抄完不许出来。”
白浅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徒儿遵命!”
她起身退下,墨渊转身去看令羽。
检查了一下令羽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被鬼族的煞戾之气消磨了些许仙元,运行几个周天便能恢复。
“那擎苍,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少绾冷声道,“连昆仑墟的人都敢抓,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墨渊收回手,淡声道:“时苒今日夺了弑神枪和东皇钟,他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有大动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