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众人落座，侍从送上咖啡，费萨尔便没有再绕圈子。
“马丁局长，之前存在的分歧，我们可以作出让步。”
马丁看向他。
费萨尔缓缓说道：
“沙国可以放弃自行研发蘑菇弹的计划。”
话音落下。
迈尔斯的目光，明显动了一下。
马丁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
“我相信，这会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有一个前提。”
费萨尔看着他。
“沙国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马丁点头。
“您可以说说具体的要求。”
“首先，米国需要向我们提供足够的武器装备。”
费萨尔说道：
“包括最新一代允许出售的装备。只要你们愿意卖给其他国家，沙国就应该有购买的资格。”
“其次，不能限制采购数量。”
“我们需要多少，就应该有权购买多少。当然，钱，我们会付。”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还有，米国需要派人来培训我们的军队。”
“我们需要能够保卫沙国的军人，也需要有人教会他们，怎样使用那些买回来的装备。”
马丁听完，并不意外。
相反，费萨尔肯提要求，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真要是什么都不争，直接把协议签了，他倒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问题。
“军事合作，我们可以扩大。”
马丁开口。
“不过，军售需要考虑生产能力、交付时间，以及地区局势。”
“交付时间，可以谈。”
费萨尔立刻接过话。
“但是，我不希望等协议签完以后，我们每次想买一些东西，都需要重新证明沙国有没有资格。”
马丁没有说话。
费萨尔看着他，语气更认真了一些。
“今天说数量太多，明天说邻国反对，最后，我们拿到的东西，还是别人已经不想要的。”
“如果是这样，我怎么向王室解释，放弃自己的计划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内厅里安静了片刻。
马丁看出来了。
费萨尔今天是准备把这件事谈成。
但同样，他也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把能拿到的东西，一次拿够。
“亲王殿下。”
马丁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么，我们也把其他条件放到一起谈。”
……
谈判并没有因为大方向一致，就变得轻松。
尤其是在军购问题上，双方反复争论了许久。
费萨尔始终不肯接受预先设定的采购上限。
马丁则坚持，具体装备的交付，必须按照合同和生产安排执行。
“我没有要求你们明天就把所有飞机送过来。”
费萨尔说道：
“我要求的是，沙国有钱、有需要的时候，可以买。”
“而不是因为另一个国家表示不满，你们就告诉我们，今年只能买这么一点。”
马丁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可以不设置统一的采购总量上限。”
“具体型号、数量和交付时间，在每一份合同中确定。”
“最新一代可售装备，也包括在内。”
“配套的弹药、零件和维修保障呢？”
“一并纳入合同。”
费萨尔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拉西姆却在旁边补充道：
“培训也需要明确。”
“我们不希望装备到了，使用它的人还没有学会。”
“这件事，五角大楼已经有安排。”
马丁说道：
“卡洛斯会长期负责相关的安全合作。培训人员、培训项目，以及装备维护，都可以由双方建立专门的军事合作机制来落实。”
“当然，沙国军队的指挥权，仍然属于沙国。”
费萨尔听到最后一句，点了点头。
随后，双方又回到了投资问题上。
投资收益。
资金期限。
国内建设需要优先保留多少资金。
哪些项目可以由米国提供技术人员，哪些项目引入企业合作。
每一项，都有人提出意见。
桌上的文件，渐渐多了不少修改的痕迹。
咖啡换过两次。
窗外的阳光，也已经偏离了最初的位置。
马丁的耐心倒是比林枫想象中更好。
只要核心的事情能够确定，其余条件，他都有继续商量的余地。
费萨尔也是一样。
争得再厉害，他都没有推开面前的文件。
双方都明白。
今天坐到这里，就是要谈出结果的。
……
终于。
最后一处修改，被双方确认下来。
马丁重新看了一遍议定的文本，拿起了钢笔。
费萨尔也伸出了手。
拉西姆立即把笔递了过去。
签完名字后，马丁低头看了片刻。
直到这一刻，从遇袭开始，一直压在他心里的那口气，才算真正松了下来。
事情成了。
他可以回国了。
而且，是带着一份足够分量的成绩回去。
马丁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
“亲王殿下，合作愉快。”
费萨尔同样起身。
“合作愉快。”
两只手，再一次握在一起。
这一次，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比门口时自然了许多。
费萨尔看着马丁，心中同样满意。
有了米国的装备和培训，沙国的军队，可以逐步强大起来。
等夏国的导弹运到，王室手中，还会多出一份谁也无法忽视的底气。
今天的决定，他没有做错。
旁边，拉西姆也露出了笑容。
他下意识地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正望着握手的两人，似乎有些出神。
拉西姆心想，这位年轻的CIA长官，应该也在为今天的成果高兴吧。
林枫的确高兴。
只是，高兴的原因，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亲眼看着这一幕，林枫多少有些感慨。
自己已经改变了不少事情。
可有些重要的历史进程，依旧朝着他熟悉的方向发展。
石油。
米元。
军队。
资本。
眼前这份协议，会把它们联系得更加紧密。
今后的米国，也会从中得到难以估量的好处。
想到这里，林枫的目光，落在了费萨尔和拉西姆身上。
随后，他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一次，夏国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且，分量不轻。
只要那笔货款陆续到账，家里有多少事情，可以提前去做？
那些因为资金不足而被搁置的项目。
那些等着添置设备的工厂。
还有那些把经费算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只能咬牙削减计划的科研人员……
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对现在的夏国来说，这笔钱能够换来的，远远不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这是一个黄金时代...
夏国这一次不会再错过了！
........
到了晚上，最后一处条款终于确认下来。
双方签署协议，随后共进晚餐。
这一顿饭，马丁吃得格外高兴。
席间，费萨尔几次举杯，他都没有推辞。
等到告别离开，坐回车里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笑意，甚至跟着车子的晃动，轻轻哼起了小曲。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担心这件事能不能谈成。
中途，更是差点把命留在了街上。
好在，事情总算有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
迈尔斯翘着腿，看了他一眼。
“我看，这一次回去，估计又要升了。”
马丁却继续说道：
“放心，CIA升上去的，怎么都算一脉。”
“我跟你可不是一脉的。”
“现在说这种话，以后有事可别找我。”
“你先管好你直接再说。”
“……”
眼看两人又要斗起嘴，林枫连忙开口：
“长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马丁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枫和迈尔斯对视一眼，都没有意外。
这段时间，马丁最惦记的，就是回国。
如今协议已经拿到手里，他自然不愿意再等。
“那我今晚就安排一下。”
迈尔斯说完，看向林枫。
“林，你跟我一起。”
“以后这里交给你负责，有些人，需要先介绍给你认识。”
林枫眼神微微一动。
“好。”
马丁在旁边笑道：
“对林，你倒是舍得。”
迈尔斯在西亚经营这么多年，手里积攒的关系，可不只是几张写着名字的纸。
有些人，只有他亲自带过去，才会认。
迈尔斯没有搭理马丁，只是对林枫说道：
“今晚会晚一点。”
林枫立刻说道：
“谢谢长官。”
这种事情，别说晚一点。
就是今晚不睡，他也得跟着。
……
回到住处，马丁带着协议先行离开。
林枫则跟着迈尔斯，重新上了另一辆车。
接下来几个小时，迈尔斯带着他去了几个地方。
见到的人，也各不相同。
有做生意的，有在当地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也有在沙国政府里担任职务的官员。
有人在见到迈尔斯时，笑着迎了上来。
也有人提前等在门口，态度十分谨慎。
但无论是哪一种，在听完迈尔斯的介绍后，看向林枫的目光，都认真了许多。
“以后，西亚这边的事情，由林负责。”
迈尔斯没有解释太多。
这一句话，已经足够。
在座的人，没有谁听不懂。
CIA这是要换人了。
而且，迈尔斯愿意亲自带着林枫过来，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林先生，以后还请多关照。”
“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林枫一一握手，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和身份。
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心里却清楚。
今晚见过面，以后再打交道，就方便多了。
直到见完最后一人，车子重新驶回住处，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
林枫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一天，实在太长了。
从早上的袭击，到下午的谈判，再到晚上的应酬，他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现在，他只想回去洗漱一下，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可刚走进去，便看见凯瑟琳从旁边站了起来。
“长官。”
“还没休息？”
林枫问道。
“本部那边转来了电话，有人找您。”
“谁？”
“邦吉的总裁，奈克斯先生。”
凯瑟琳把记着号码的纸递了过来。
“他说，您回来以后，请给他回个电话。”
“奈克斯？”
林枫有些错愕。
随即，他便想到了什么。
南印那边，有结果了？
“好，我知道了。”
林枫接过纸，走进房间。
不多时，电话接通。
奈克斯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林长官，总算联系上您了。”
听得出来，对方的心情相当不错。
林枫坐到椅子上，笑着问道：
“看来，是有好消息？”
“南印那边的合同，签了。”
奈克斯说道：
“之前准备的那批粮食和种子，终于有地方去了。”
果然。
林枫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看来，过程还算顺利？”
“刚开始可没有那么顺利。”
奈克斯说起这件事，语气里仍有些不满。
“他们还想压价，也不愿意一次买下这么多。”
“不过，史密斯长官帮了大忙。”
随后，奈克斯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四大粮商在史密斯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能够发声的渠道。
一开始，报道还只是指责南印不够民主，底层民众缺少应有的保障。
紧接着，内容就变了。
一边，是衣着体面、出入宴会的南印高官。
另一边，则是连饭都吃不上的普通人。
有关饥荒、营养不良，以及有人饿死的消息，接连出现在报纸上。
越到后面，质问的声音就越直接。
既然高官们有钱享受，为什么没有钱让底层人吃饱？
南印高层起初还试图反驳。
可随着报道越来越多，压力也越来越大。
更麻烦的是，其中不少事情，本来就是真的。
最后，他们不得不拿出钱来，购买那批原本为夏国准备的粮食和种子。
听完，林枫一时间有些无言。
这套米国打法，用起来还真是熟练。
当然，南印底层的情况，也的确给了他们发难的机会。
“总算解决了。”
奈克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批货压在手里，每多留一天，都是钱。
如今能够卖出去，他自然高兴。
林枫顺势问道：
“对了，夏国那边，真的有足够的粮食和种子了？”
提到夏国，奈克斯的语气顿时变了。
“别说粮食和种子，他们现在连化肥都有了！”
林枫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
化肥？
“最让人生气的，就是这件事。”
奈克斯继续说道：
“他们的化肥，还是抄袭我们的技术！”
“设备、配方，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枫原本还有些困倦。
听到这里，精神却好了不少。
他很想再问一句，现在夏国那边的产量怎么样。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一句：
“严查！”
“必须严查！”（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