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伸手去握身边的长剑,那是刘彻赐他的剑,剑身上刻着“冠军侯”三个字。
他的手指碰到剑柄,颤抖着收紧。
但握不紧。
曾经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八百精骑深入敌后、六天转战千余里、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少年将军,此刻竟然连一把剑都握不紧。
他的手从剑柄上滑落,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颓然。
弹幕炸了,但炸的不是笑声,是哭声:
【“连剑都握不紧了……这是何等的悲哀。”】
【“老天爷,你太狠了。”】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不能再战。”】
霍去病闭上眼睛,又睁开。
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老天商量,又像是在求。
“再给我十年,哪怕五年,我必让匈奴再无一人敢南望一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带着恨,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
他的手再次伸向剑柄,这一次,握住了。
但只是握住,举不起来。
“我恨!”
他仰天长啸。
风停了,虫鸣也停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恨不能……再战……”
那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松开,剑柄从掌心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笑了。
他仰躺在地上,双手摊开,像小时候躺在草地上看云那样。
火光映在他脸上,月光洒在他身上。
他望着那轮残月,嘴角微微上扬。
天幕上弹幕缓缓飘过:
【“恨不能再战……这句话,比任何战功都让人心疼。”】
【“二十四岁,别人还在想明天吃什么,他在想再打十年。”】
【“他不是人,他是战神,但战神也会累。”】
画面慢了下来。
火光不再是跳动的,而是柔和的,像母亲的目光。
虫鸣声重新响起,不是嘈杂的,是舒缓的,像一首摇篮曲。
霍去病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有一种温柔的、回忆般的宁静。
他听到了什么。
不是马蹄声,不是号角声,是风,风吹过长安城头的风铃,叮当作响。
是水,黄河水奔流的声音,涛涛不绝。是歌声,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轻轻开口,声音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四夷既护,诸夏康兮~”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国家安宁,乐无央兮~”
长安城,百姓安居乐业。
孩子们在街头追逐,老人在树下下棋,商贩在叫卖。
“载戢干戈,弓矢藏兮~”
武库里,环首刀被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弩机蒙上了灰,箭壶里的箭矢,很久没有动过了。
和平来了,兵器该收了。
“麒麟来臻,凤凰翔希~”
未央宫前,麒麟阁的剪影,凤凰在云中翱翔。
那是祥瑞,是太平的象征。
“与天相保,永无疆兮~”
刘彻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
那是他守护的江山,永无疆。
“亲亲百年,各延长兮~”
一个小男孩在庭院里跑,母亲在后面追。
那是他永远不会有的人生。
结婚,生子,老去,儿孙绕膝这些他都不会有了。
歌声停了。
火光熄了。
月光还在。
霍去病的眼睛缓缓闭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他回到了长安,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还没有战争的世界。
安详,平静。
像祁连山的雪,洁白、冷冽、永恒。
弹幕全是泪:
【“四夷既护,诸夏康兮,他用命换来了这八个字。”】
【“亲亲百年,各延长兮。他没有亲亲百年,但他给了天下人亲亲百年。”】
……
火光熄了。
歌声散了。
画面开始闪烁,像一本被风翻动的旧相册,一页一页,都是回不去的曾经。
大殿之中,少年郎手持木剑,剑走龙蛇。
他的身姿轻盈如燕,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轻响。
一套刀法练完,他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的人。
帝王坐在主位上,手端酒樽,嘴角含笑;身旁的侍从也笑着鼓掌。
少年郎得意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里全是光。
“陛下,我舞得如何?”
帝王把酒樽放下,笑着骂了一句:“花架子,真上了战场,你这刀法连匈奴的马都砍不着。”
少年不服气地嘟起嘴:“那我练真的!”
校场之上,尘土飞扬。
少年将军骑在马上,拉满硬弓,一箭正中靶心。
他回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帝王,嘴角一咧,笑得肆意张扬。
帝王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臭小子,射得不错。”
少年将军揉了揉脑袋,没有躲,也没有恼,反而笑得更开了:“陛下教得好!”
帝王被他逗笑了,又拍了一下:“少拍马屁。”
少年将军嘿嘿一笑,策马奔出,在校场上转了一圈,马蹄扬起漫天黄沙。
初出茅庐的少年,立下了惊天之功。
草原上,他策马狂奔,身后是八百精骑。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他的笑声在草原上回荡,像一把利刃划破长空。
帝王封他为冠军侯。
封他为嫖姚将军。
封他为大司马。
刘彻亲手将印绶递给少年将军,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印绶,然后抬起头,笑了。
少年将军对这些虚名并不在意,霍去病似乎只对草原上的匈奴感兴趣。
画面切到少年将军的声音,清朗如泉:“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画面再切,还是他的声音,这一次带着豪气:“饮马翰海,封狼居胥!”
长安城,皇宫。
少年将军站在刘彻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陛下,你是没看到!那狼居胥山,高耸入云,山顶全是雪!臣在山顶设坛祭天,风大得差点把臣吹下去!还有那瀚海,一眼望不到边!”
他的眼睛里全是光,像一个小孩子在跟大人讲述自己第一次看到大海。
刘彻笑着听,不时点头。
他没有打断,任由少年将军说了很久。
天幕上弹幕飘过:
【“他在跟刘彻分享他的骄傲。”】
【“狼居胥山的风采,只有他知道。他讲给刘彻听,刘彻像听自己儿子讲故事一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