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无数人都失了神。
长安城头的百姓仰着头。
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娘,那个冠军侯……他怎么了?”
母亲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他……累了,睡着了。”
小女孩眨着眼睛:“那他还会醒吗?”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
老天啊!
如此璀璨的一个将星,你为何就不能再多留他几年呢!
我们还想听到更多有关冠军侯的事迹!
想看看如果他能长寿下去,这大汉的未来又是怎样的!
许多帝王也是长叹一声,像是也体会到了那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无奈。
汉宣帝年间。
未央宫,偏殿。
刘询站在窗前,望着天幕上那张苍白的、年轻的脸,心中酸涩不已。
他想起自己的爷爷,太子刘据。
如果当初冠军侯没有死,爷爷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如果霍去病还在,卫氏集团不会垮,巫蛊之祸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爷爷不会死,奶奶不会死,他不会从小在牢狱中长大,不会体弱多病,不会……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的霍光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霍光,那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板着一张脸、像是用石头雕出来的人。
此刻竟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朝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任泪水流淌。
刘询心中讶然。
他跟着霍光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在霍光身上看到过这般模样。
别说是哭泣,就算是表情的些许变化都是少见。
他张了张嘴,轻声问:“君侯可是想到了冠军侯?”
霍光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让陛下见笑了。”
“臣只是……”霍光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想起了臣的兄长。”
上天何其不公也!
竟让他的兄长死在了风华正茂的年纪!
谁又能体会,当初他知道兄长死去时,究竟是何等心情!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龙椅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天幕上那张年轻的脸,眉头紧锁。
耳旁似乎听到了来自命运的戏谑之声,那声音在笑,在嘲讽。
“死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霍去病?死了?”
他握了握拳,同样有些难以置信。
他以为会千秋万代的大秦,二世而亡。
霍去病这样的盖世天骄,竟然死在了人生最美好的年纪。
老天何其残忍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背影写满了愤怒,是对老天的不公。
大汉,汉高祖时期,未央宫
刘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手里还端着酒樽,酒洒了一半,泼在衣襟上。
他看着天幕上那张年轻的脸,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他才二十四岁!”他的声音拔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怎么可能会死!他不该这样死,不该死在这个年纪!”
他猛地站起来,刘邦喘着粗气,指着天幕,声音沙哑:“乃公不信!起来,你给乃公起来!”
他颓然地坐回榻上,脸色惨白。
旁边的萧何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
刘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幕。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霍去病……不只是汉武的损失,也是大汉的损失啊。”
文帝年间。
刘恒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猛虎,整个人焦躁得几欲发狂。
他在殿内走来走去,脚步又快又重,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他猛地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满朝文武,眼睛通红,“肯定是有人害死了冠军侯!他杀敌是那么的勇猛,没有死在刀剑之中,竟死于床榻!”
大臣们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刘恒一拳砸在柱子上,手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景帝年间。
刘启也快要疯了。
他刚刚还在为冠军侯的功绩激动不已,还在跟身边的人说“这年轻人,比朕的周亚夫还猛”。
结果下一秒就如遭雷击,仿佛一下子从天庭落进了地府。
他瘫坐在榻上,脸色煞白,嘴里念念有词:“没事的,没事的,即便是冠军侯不在了,也还有大司马卫青。而且匈奴也被彻底打废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汉武帝年间。
刘彻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后背全湿了,中衣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霍去病,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天幕。
刘彻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霍去病的肩膀,力气大得霍去病都皱了一下眉。
他在霍去病的脸上胡乱摸索了一阵,摸额头,摸脸颊,摸鼻子,摸下巴,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还活着。
直到感觉到那温热的体温,那平滑的呼吸,那因为被摸得不耐烦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他才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从霍去病脸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攥着他的铠甲,不肯松开。
“陛下,别摸了,臣还好好的在这里呢。”
霍去病无奈地笑了笑。
他刚才也看到了天幕上的自己,死在二十四岁,英年早逝。
他的心里也涌起一阵不甘。
他不怕死。
他从来不怕死。
只是他的心中,还有那么多抱负未曾实现。
河西走廊拿下了,但匈奴还没彻底灭掉。
漠北打残了,但单于还在逃。
他还有很多仗想打,还有很多路想走。
“幸好,幸好你还在。”
刘彻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拉着霍去病的手,不肯放开。
刘彻握了很久,忽然想到什么,心中又涌起难解的忧愁:“这天幕,也不曾言明去病到底是怎样去世的……真叫人心焦啊!”
卫青此刻也顾不得失仪了。
他大步走到霍去病身边,在他身上仔细看了看,看脸色,看眼睛,看嘴唇,看有没有什么隐疾的征兆。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微微发抖。
“陛下,还是先请太医来帮去病看看。”卫青的声音很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稳下面的紧张。
刘彻猛地反应过来:“对对对!赶紧来!让太医都来!全都来!”
他抬脚踢了两个小黄门的屁股,“快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朕叫来!跑着去!”
两个小黄门连滚带爬地跑了。
卫青看着霍去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以后打仗,万不可再那般急切。慢一点也没事的,舅舅还在呢。”
霍去病看着卫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有一种他很少在舅舅脸上看到的脆弱。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知道啦,舅舅。”
霍去病看着身边许多人关切的眼神,刘彻的眼眶还红着,卫青的手还在他肩膀上没拿开,那些平日里对他敬畏有加的大臣们此刻也都用一种看自家晚辈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温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