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大事,是派人去打听:冯润,病好了没有?”】
【“太和十八年(494年),听说冯润病愈,孝文帝二话不说,派人把她从冯府接回洛阳,封左昭仪——仅次于皇后。”】
画面从一封密信开始:火漆封印的信件被快马加鞭送往远方,马蹄踏过泥泞的道路,信使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画面切换。
冯府。
冯润穿着粗布僧衣,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面容清瘦了许多,但眉眼间的风韵犹存,只是多了几分沧桑与冷厉。
听到马蹄声,她缓缓抬头,眼中先是疑惑,继而闪过一丝精光。
画面再切。
洛阳宫的正门大开,拓跋宏身着常服站在宫门前,神色激动,双手微微颤抖。
一辆华丽的安车驶入宫门,车帘掀开,冯润走了下来。
她已经换回了华贵的宫装,身着深紫色襦裙,外罩织金披风,发髻上簪满珠翠,妆容精致,比当年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拓跋宏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冯润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那笑容里有重逢的喜悦,更有蛰伏多年的野心。
镜头从两人相握的手缓缓上移,定格在冯润的眼睛里。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皇宫的飞檐,倒映着皇后的宝座。
【“分开四年,重逢那一天,史书说孝文帝“宠爱益甚“。”】
【“比以前更宠,宠到后宫独一份。”】
……
汴京茶馆里又炸了。
“白月光回来了!”茶客甲拍桌子,“替身妹妹要危险了!”
“我就说!”茶客乙激动,“我就说这皇帝忘不了她!”
“分开四年,宠爱更甚?”茶客丙摇头,“这男的是真痴情。”
“痴情?”茶客丁冷笑,“我看是傻。出宫四年,人早就变了。”
“你懂啥,这叫真爱。”茶客甲说。
“行,真爱,”茶客丁端起茶,“你接着看。”
……
唐,大明宫。
武则天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武则天冷笑一声,佛珠在指间停住了。
“出宫四年,青灯古佛,”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凉,“这女人的心性,早就变了。接回来,是养虎为患。”
上官婉儿侍立在旁,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听到这话,抬起头。
“陛下,为何?”
“不变才怪。”
武则天把佛珠往案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在家作尼四年,天天敲木鱼,想通了是佛,想不通就是魔。”
“我看她,是后者。”
上官婉儿想了想,又问:“陛下何以见得?她在庵里四年,史书上也没记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没记,不代表没想。”
武则天抬眼看着上官婉儿。
“婉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安静的人,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你知道我在感业寺待了多久?”
武则天忽然问。
上官婉儿一愣:“陛下……臣不敢妄议。”
“有什么不敢的,”武则天摆摆手,“先帝驾崩,我入感业寺,不到两年。”
“可就那不到两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我要出去,我要回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上官婉儿知道,那不到两年的感业寺生涯,是陛下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一段日子。
“所以陛下您……”上官婉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
武则天看了上官婉儿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臣不敢。”
“不敢还问?”
武则天靠回软榻,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
“我啊,既想通了,也没想通。”
“想通的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男人的恩宠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没想通的是,凭什么?凭什么先帝一死,我们这些女人就得剃了头去敲木鱼?凭什么天下是男人的,我们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上官婉儿沉默了。
“所以我出来了,”武则天的声音轻了下来,“我不但出来了,我还坐上了这个位置。”
“可冯润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上官婉儿问。
“她靠的是男人。”武则天说,“她出宫是因为男人的宠爱,回宫后还是依靠男人的宠爱。”
“她从头到尾,都在靠那个皇帝的一念之间。”
“这种人,在家作尼四年,想的不会是我要靠自己,想的只会是他为什么还不来接我、等我回去了,我要把报复所有人。“
“所以太后说她是魔?”
“是魔,也是蠢。”
武则天冷笑。
“聪明人,作尼里想的是怎么自己掌权。”
“她倒好,想的是怎么回去争宠、怎么抢皇后的位子、怎么把亲妹妹踩下去。”
“格局就这么大,能成什么气候?”
上官婉儿想了想,又问:“那太后您觉得,孝文帝接她回来,是对是错?”
“对错?”武则天嗤笑一声,“男人嘛,尤其是痴情的男人,哪管什么对错。”
“他只知道他想她,他要她回来,其余的,他顾不上。”
“太后当年……”
上官婉儿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你是想问,高宗当年接我回来,是不是也这样?”
武则天替她说完了。
上官婉儿低头:“臣失言。”
“没什么失言的,”武则天仿佛陷入回忆,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他接我回来,一半是念旧情,一半是靠我帮他对付长孙无忌那些老臣。”
“他知道我不仅是他的爱人,我还是他的盟友,他的刀。”
武则天顿了顿,又说。
“可这个冯润,她只是个女人。她当不了刀,也当不了盟友,她只能当一个被宠坏的祸水。”
“孝文帝把她接回来,不是养虎为患是什么?”
“恃宠而骄,骄而妄,妄而亡。”
武则天重新拿起佛珠,一颗一颗捻起来。
“可惜了孝文帝,”她说,“一个有为之君,偏偏栽在一个蠢女人手里。”
上官婉儿没再接话。
天幕里,拓跋宏和冯润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冯润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武则天看着那抹笑,佛珠又停住了。
“你看,”她指着天幕,声音冷了下来,“这笑,四年青灯古佛,没磨掉她的贪心,反倒把她的野心喂大了。”
“太后圣明。”上官婉儿轻声说。
“圣明什么,”武则天摆摆手,“我不过是吃过同样的苦,知道这种苦能把人变成什么样罢了。”
武则天靠回软榻,闭上眼睛,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感业寺的木鱼声,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声音,能把人敲成佛,也能把人敲成魔。”
“都是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