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宋衾萝被窗外的鸟鸣唤醒。
睁眼时,发现阁楼里只有自己一人,宋迦木不在。
心头刚掠过一丝不安,阁楼的木板就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衾萝坐起身,眼神警惕地看向入口。
阁楼的门板是用几块木板钉起来的,木板与木板之间,难免有细小的缝隙。
仿佛有人在透过门缝盯着自己。宋衾萝绷紧了神经,手在一堆废弃的渔网和干草堆里摸索,希望找到可以防卫的工具。
可她摸到的是一副拴着铁链的手铐,上面痕迹斑斑,分不清是血渍还是锈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死死盯着木板,眼底浮出一抹狠厉。
然后,就听到蹑手蹑脚、离开的脚步声。
宋衾萝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那藏在草堆里的手铐,不寒而栗。
突然,脚步声再次靠近,木头做的楼梯“吱呀”作响,还越来越清晰。
宋衾萝拿起油灯往地上一砸,碎成了片,拾起最锋利的一片,把它藏进袖子里。
她拖着受伤的腿,来到门边,贴着最靠近门板的墙。
门板被推开,宋衾萝猛地起手,手里握着玻璃片刺向来人。
下一瞬,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格挡,被对方牢牢攥住。
等她意识到来人就是宋迦木时,他手上端着的粗陶碗一松,急速下坠。
宋衾萝身体前倾,空着的另一只手飞快探出,稳稳托住了碗底。
温热的粥液只溅了一滴在她的手背上。
宋迦木有片刻的愕然。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开,目光从她掌心的玻璃片移到她托着的粥碗上。
尔后,才扬着嘴角戏谑:“这身手,我给你打七分……”
宋衾萝把粥碗放在一旁的木箱上,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嗤。
脸突然被宋迦木捏着下巴抬起,浅眸撞入了他的幽深。
日光透过屋顶的破洞落在她脸上,明晃晃的,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宋迦木:“嗯不错,气色好一点了。”
他已经下了个定论,但手还没松开,就这样隔着很近的距离,看着她。
宋衾萝适应了屋顶的光圈,缓缓睁开半眯的眼,清晰地看到宋迦木如墨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你的气色好差,看着一脸的欲求不满。”宋衾萝别开了脸,随便找了句话回应。
宋迦木扬起嘴角,没接这故意找茬的话,把粥推到她面前:
“吃点。”
宋衾萝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粥,挑了挑眉:“哪来的?”
“刚刚出去晃悠了一下,路过别家偷的。”宋迦木答得随意,宋衾萝分不清真假。
所以她选择说:“我不饿,”
宋迦木知道她的心思,只是笑了笑,不勉强。
饿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宋衾萝问正事。
宋迦木:“我已经通知察昆了,但我们入境时带的兄弟不够,这岛上家家户户都是泰雄的人,硬刚也只能占下风。”
“那这户人为什么会收留我们?”宋衾萝疑惑。
“因为他们有求于我。”
宋迦木说完,贸然地“滋啦”一声拉开楼阁的木板,露出小男孩那张窘迫的脸。
宋衾萝打量着他。
十岁左右的样子,长期营养不良瘦瘦弱弱的,浑身脏兮兮。
她想起刚刚仿佛有双眼睛透过门缝打量自己……
是他吗?
宋衾萝直视着他,他却看着宋迦木。
小男孩扫了一眼那碗原封不动的粥,说:“我连吃的都给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帮我个忙?”
宋迦木笑得吊儿郎当:“你老师没教过你,乐于助人,不求回报吗?”
小男孩坦诚:“我没上过学。”
宋迦木敛了敛笑意:“说吧,想我怎么帮你?”
“带我离开这岛。”小男孩斩钉截铁地说。
宋迦木:“原因。”
小男孩:“我想去找我妈妈。”
相较于宋衾萝的愕然,宋迦木却显得很淡定:“你知道要去哪里找吗?”
“华国云城,我妈妈说过那里是她的家。”
宋迦木笑了笑:“我不喜欢做善事,要是我不答应呢?”
小男孩:“我就去外面举报你们。”
“那我现在就先崩了你。”说罢,宋迦木掏出手枪。
仅有一颗子弹的手枪,抵住小男孩的额。
“宋迦木……”宋衾萝喊了他一声。
宋迦木依旧盯着男孩,却稍稍侧脸向着宋衾萝说:“怎么?圣母心泛滥?”
宋衾萝冷着一张好看的脸,反手倒掉碗里的粥:
“小孩而已,敲晕绑起来就是了。”
说罢,举起那粗陶碗,用力……
被宋迦木一手扣住了。
怎么?这货不是要灭口吗?宋衾萝挑眉,看着阻止自己的宋迦木。
宋迦木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他收起了枪,接过宋衾萝手里空了的碗:
“都说了不能浪费粮食,怎么又把粥倒了?”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他把碗塞入男孩手里:“不好意思洒了,给我多添一碗。”
小男孩捧着碗,没想明白,没有动。
宋迦木:“多给我一碗,我就答应带你离开。”
小男孩兀地抬头,黑不溜秋的眼睛锃亮。
“去啊……”宋迦木催促道,“难道你想被这位漂亮的姐姐敲晕吗?”
听到这里,小男孩哀怨地瞪了宋衾萝一眼,捧着碗离开。
宋衾萝感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记恨上了。
明明拿枪指着人家的,是眼前这个无赖。
当然,宋衾萝不知道这个无赖为了救她,已经是第二次持枪恐吓了。
“你真的带他走?我们自身都难保。”宋衾萝转向宋迦木。
“我已经去搬救兵了。”
宋衾萝:“不是说,等察昆也没用么?”
宋迦木:“谁说我等他。”
宋衾萝:“那你等谁?”
“你未来的婆婆。”宋迦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塔丽娜夫人?”宋衾萝诧异,“她会来救我们?”
“那就要看宋家在她眼里,有多少分量。”
宋迦木不置可否地弯着那双上扬的丹凤眼。
“又或者说……你在你二叔眼里有多少分量。”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宋衾萝值不值得救。
宋衾萝:“如果她不救呢?”
宋迦木:“等死。”
整个岛的人都想取他们性命,没有离开的船,一颗子弹,受伤的宋衾萝。
毫无胜算。
宋衾萝:“如果她愿意救的话,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迦木顿了顿:“顺利的话,明天早上。”
宋衾萝:“这小楼阁,能撑到明天吗?”
先别说会不会被找到,就刚刚门缝那双不怀好意的眼……
宋衾萝对宋迦木说道:“刚刚你不在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偷看……”
宋迦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开口:“我出去一下。”
“为什么?”宋衾萝像刺猬般,兀地竖起了棱角,“外面的人都在找我们,你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宋迦木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淡定地看向她,薄唇倾吐:
“想做俯卧撑……”
果然,宋衾萝听完后,瞬间语凝。
宋迦木看着她的样子,玩心又起:“要不,你满足我?我就留下。”
宋衾萝抬眸瞪着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切,察昆可以,鸡仔和大巴都可以。
偏偏到了自己就这杀她全家的眼神。
宋迦木“滋啦”一声,拉开了木板。
“宋迦木……”宋衾萝叫住了他。
他顿了顿脚步,没耐心地说:
“怕的话,就自己捡块玻璃在角落里蹲着。”
说完,离开了阁楼。
他下了楼,扫了一眼坐在门口打理渔网的妇人。
他把小男孩叫来,对着他说道:“帮我带句话给你奶奶。”
小男孩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两次拿枪指着自己的时候都要冷峻。
宋迦木:“告诉她,别打阁楼那女人的主意。”
***
宋迦木简单地在附近刺探了一下地形,便折返,很快就回到了楼阁。
拉开门板的时候,宋衾萝便丢掉手里的玻璃片,挖苦了他一句:
“快狗!”
连俯卧撑也不够持久。
宋迦木没在意,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墙合上了眼。
宋衾萝:“我们要在这里一直待到明天吗?”
“嗯。”宋迦木简短地回应,依旧闭着眼。
头靠着墙,微微抬起,颈间的喉结更加突出。
宋衾萝在干草堆上躺下,背对着他。
两人都不说话,各有所思。
宋迦木计算着,能顺利逃出去的概率。
宋衾萝则想着,今晚还要留在阁楼。
狭窄的空间、长夜漫漫、孤男寡女,而他又有做俯卧撑的需求……
很好……
今晚,拿下!
————————
“叮!”
虽然俯卧撑是迦哥的借口,可是……
我们可怜的迦哥,啥时候才不用做俯卧撑?
本人夜观星象,掐指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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