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唱完,吉他的尾音在包厢里慢慢消散。
时轻年放下麦克风,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还是看着她。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大雷才如梦初醒般地带头鼓起掌来。
“年哥,你这深藏不露啊!”
“绝了!这谁顶得住啊!”
起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时轻年没理他们,径直走回座位,在尤清水身边坐下。
他把麦克风随手扔在桌上,偏过头,看着她。
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好听吗?”他问,声音还有点哑。
尤清水看着他,杏眼里倒映着他专注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垂。
然后,在众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她凑过去,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轻声说:
“好听。”
“你的骨头,和你的心脏,我都要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浓稠时。
看酸眼的大雷走过来一把拍在时轻年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从沙发上拍歪。
"行了行了,情歌唱完了,狗粮也喂饱了——来,该干正事了。"
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一整箱纯生,哐哐哐往桌面上码,瓶身碰撞的声响在包间里砸出一串脆响。
"斗酒!今晚不把年哥灌趴下,这顿不算完!"
王强立刻跟上,从冰桶里捞出几瓶千威,拧开瓶盖,泡沫嗤地一声冒出来。
"对!年哥你不能光唱歌就完事了,得喝!"
时轻年往沙发里缩了缩,银灰色碎发遮着眉骨,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不喝酒。"
"不喜欢那味儿。"
牛小北把一瓶啤酒直接塞到他手里,"年哥,你这不行。你说你不喝酒,那以后怎么办?"
时轻年掀了下眼皮:"什么意思。"
木河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就是——你跟嫂子结婚那天,敬酒环节,你端着杯橙汁挨桌敬?那画面,我光想想就替你社死。"
大雷用力拍了下大腿。
"就是这个理!结婚敬酒你总不能拿橙汁糊弄吧?人家会说你不尊重嫂子娘家人的!"
牛小北继续接话。
"从医学角度讲,提前适应酒精摄入,能有效降低——"
"说人话。"时轻年打断他。
"今天不练,以后就晚了。"木河摊手。
时轻年原本靠着沙发的脊背慢慢坐直了。
他垂着眼,睫毛在镭射灯的光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他偏过头,湛蓝色的瞳仁转向身边的尤清水,语气放得很轻。
"……我今晚可以喝吗?"
尤清水侧过脸看他,杏眼里漾着笑意,伸手帮他把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
"今天开心,可以喝。"
她的指尖从他鬓角滑过,语气温温软软的。
"不过要适度。别逞强。"
时轻年点了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啤酒瓶。
王强见状,立刻把矛头转向另一边,冲尤清水和周蔓挤眉弄眼。
"嫂子!蔓姐!你们也来啊!光看着多没意思!"
大雷附和:"对!一起一起!今晚谁都别想跑!"
周蔓翘着腿靠在沙发上,拿指甲敲了敲酒瓶口,挑了下眉。
"行啊。"
她扭头看尤清水,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
尤清水笑了一声,拿起桌上一瓶千威,瓶盖在桌沿上一磕。
"啪"地弹开。
"来。"
包间里的镭射灯换了一轮颜色,紫蓝色的光斑扫过满桌的酒瓶和果盘残骸。
斗酒的规则简单粗暴。
划拳,输了干杯。
前三轮,王强连输三把,灌了三瓶下去,脸已经开始泛红。
大雷赢了两轮,正得意洋洋地吹嘘自己手气好,下一秒就被周蔓干脆利落地拿下。
周蔓拿起酒瓶,冲大雷晃了晃,一口闷完,放下,面不改色。
"下一个。"
她的语气像在点菜。
牛小北硬着头皮上,两轮之后败下阵来,趴在桌上哀嚎。
木河撑了四轮,最后也倒在了周蔓手下,苦着脸把最后半瓶啤酒灌进嘴里。
王强瞪大了眼睛看着周蔓面前空掉的十个瓶子,又看看她那张毫无醉意的脸,声音都劈了。
"蔓……蔓姐,您这是什么体质?铁做的胃吗?"
周蔓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小意思。"
而另一边,尤清水同样不遑多让。
她喝酒的姿态和周蔓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张扬的豪爽,而是安安静静地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抿,节奏不紧不慢。
但杯子空得飞快。
一杯,三杯,七杯。
脸不红,眼不花,甚至连说话的语速都没变过。
王强彻底傻了,指着尤清水和周蔓,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清……清姐??蔓姐??你们俩到底什么段位??"
而时轻年,一瓶啤酒。
仅仅一瓶。
他的脸就已经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湛蓝色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水雾,焦距明显开始涣散。
大雷笑得前仰后翻,"卧槽,年哥你不是吧?一瓶就这样了?"
牛小北趴在桌上抬起头,幸灾乐祸地喊,"大趴菜!年哥是大趴菜!"
木河摇头,"球场上那个杀神呢?怎么到了酒桌上跟纸糊的一样。"
时轻年已经顾不上回嘴了。
他整个人歪倒在尤清水身上,脑袋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肩膀,碎发蹭着她的脖颈。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箍得很紧,像怕她跑掉似的。
呼吸滚烫,带着啤酒的麦芽味,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锁骨上。
他迷迷糊糊地眯着眼,视线越过尤清水的肩膀,看见对面的周蔓正一手举着啤酒瓶,一手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着把王强最后的半瓶酒也逼了下去。
时轻年眨了眨眼,脑子里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
他凑到尤清水耳边,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醉意特有的黏腻。
"媳妇儿……"
"你怎么……这么能喝?还有周蔓……"
他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热气扑在她的耳廓上。
"上次……在星河湾……她不是没喝多少就醉了吗?"
"还对我放狠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自言自语。
"说什么……要我好看……"
尤清水身体微微僵了一瞬,轻咳了两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