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十步以外,枪快。
十步以内,枪又快又准。
肖恩端着巴雷特,枪托抵住肩窝。
枪口焰喷吐,黄铜弹壳抛飞。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声枪响,倒下一名幕府精锐。
准星套住那些高速移动的残影,扳机扣动,血雾扩散。
原先胶着的战局被单方面碾压。
诺亚那边压力锐减。
收割完外围残敌,肖恩放下枪口,朝前方偏了偏头。
“你们先撤,去约定好的地方等我。收尾的事,我来。”
诺亚反握巨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环顾四周,幕府这支引以为傲的迎亲队伍已经废了。
剑豪级别的赤鬼众死伤殆尽,赤鬼众兵卒成片倒卧在泥泞里,剩下的也不过是十来个强弩之末的残兵。
大局已定。
自己和艾薇几人魔力与体力见底,留下来反而会影响撤退的速度。
“交给你了。”诺亚没有任何犹豫,招呼安娜贝尔与艾薇准备脱离。
池田萌衣收刀入鞘,落樱的刀锋上滴血未沾。
她走近几步,目光跃过满地狼藉,越过被藤蔓切割的战场,久久停留在道路尽头那顶孤零零的华丽花轿上。
风吹过轿帘边角,内里安静异常。
她转过头,看向肖恩,深深鞠躬。
“拜托你了。”
肖恩微作颔首,没多言语。
几人顺着藤蔓让出的缝隙快速退走。
待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高耸的木质囚笼再度发生位移。
粗壮的根系交织缠绕,将这片修罗场彻底封死。
牢笼之内,只剩下肖恩,还有那十几个无路可退的剑豪。
扶桑的剑士向来讲究武士道,哪怕身陷绝境也会拔刀相向。
可当那十几个侥幸存活的剑豪看清肖恩走近的身影时,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个男人手里的黑色长条状铁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是收割性命的妖物,比任何秘术都要骇人。
他们咽着唾沫,脚步缓慢后退。
肖恩停下脚步。
手腕翻转,巴雷特凭空消失在储物戒指中。
空气静默了数秒。
敌人们面面相觑。
不用那个暗器了?要肉搏?
他们可是德川幕府重金豢养的剑法大师,近战搏杀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本钱。
丢掉暗器,这个人就是在找死。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太刀重新举起,折射着林间微弱的光斑。
“杀!”
领头的剑豪嘶吼出声,十余道身影化作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肖恩扑去。
肖恩抬起右手。
光影交错间,一柄长达一米五的重型武器出现在掌心。
通体乌黑。
斧面只刻着几道暗红的血槽。
双刃展开,好似两轮漆黑的弯月。
最近的一名剑豪已经突进到肖恩身前,太刀高举,直劈面门。
刀锋破风,隐带雷霆之势。
肖恩连格挡的姿态都未曾摆出。
腰部发力,带动粗壮的斧柄,抡起半个圆弧。
黑色的弯月当空砸下。
刀刃与黑切相撞。
金属被蛮力强行碾碎。
那把百锻太刀从中断裂。
黑切去势不减,斜着劈进剑豪的左肩。
护甲、锁骨、肋骨。
如热刀切黄油。
暗红的血槽泛起诡异的红芒。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躯被劈作两半。
鲜血尚未溅出,便被斧刃尽数吞噬。
肖恩只觉一股温热的生命力顺着斧柄涌入四肢百骸。
其余人已经杀到。
四把太刀分别刺向他的咽喉、后心与双肋。
肖恩反手抽出黑切,抡圆了横扫。
沉重的钝器与肉体相撞。
锋刃切开肌肉,附带的流血效果让伤口完全无法愈合。
几个被擦破皮的剑豪,伤口处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几步之后便因失血过多瘫软在地。
更有人被斧背砸中胸膛,胸骨尽碎,内脏碎块混着血水狂喷而出。
这根本不是同等量级的交锋。
肖恩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手段。
他就是一台没有知觉,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每一次挥击,都能精准收割一条人命。
黑切汲取着敌人的生机,反哺给宿主。
肖恩挥舞重器的动作非但没有迟缓,反而越发迅猛。
林地间充斥着血肉被撕扯的声音。
短短几分钟。
最后一名剑豪双膝跪地,太刀断成三截。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黑斧、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溅到的男人,张开嘴想要说话。
黑切划过他的脖颈。
头颅滚落。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尸骸遍地。
枯叶浸泡在粘稠的血液中,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肖恩甩了甩黑切上的残血,将其收回戒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骨上的些微灰尘,丢在地上。
朝花轿走去。
周遭的藤蔓墙壁隔绝了风声,只有他规律的脚步声在林间回荡。
一步。
两步。
轿厢静悄悄的。
红木雕花的窗棂透着些许压抑感。
肖恩停在轿门前。
抬手,挑开厚重的红色轿帘。
车厢内空间狭小,光线昏暗。
一抹夺目的白底红纹映入眼帘。
橘泉织端坐在那。
身姿娇小,却被这身专门定制的巫女服勒出了极其夸张的曲线。
束腰处紧绷,胸前的起伏随着呼吸频率快速颤动。
头上顶着大红色的盖头,将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娇俏脸庞完全遮掩。
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放置在膝盖上。
她是一名九阶巅峰的剑豪。
极意流的集大成者。
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剑气的碰撞、肉体的消亡、单方面的屠戮。
所有的生命气息在她感知域内接连熄灭。
直到那个有着熟悉气息的男人一步步走近,停在面前。
她没有乱动,也没有去掀头上的盖头。
哪怕内心的焦灼与期盼已经快要溢出胸腔。
昨夜在落樱丘的庭院里,那个男人立下约定。
“明天,我会亲自接你下来。”
“盖头,只能由我来掀。”
她记着这句话,守着这个承诺。
肖恩弯下腰,踏进轿厢。
空间变得拥挤。
男性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
橘泉织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绞得更紧了。
她微微低下头,将脖颈处的一抹雪白暴露在肖恩的视线里。
肖恩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红盖头边缘。
轻轻捏住一角,向上掀起。
红色的幕布褪去。
光线重新照在那张精致的容颜上。
四目相对。
橘泉织仰起头。
长发挽成了妇人的发髻,斜插着一枚樱花银簪。
几缕调皮的碎发贴在脸颊边。
眼眶微红。
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却透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
“你来了。”
声音软糯。
“我来接你。”肖恩回答得很干脆。
她身子前倾,主动扑进了肖恩的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宽阔的胸膛。
肖恩顺势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手掌贴着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体温透过衣料传递。
“我曾经听过神州之地负责传教的先生说过。”
“掀起了红盖头,就要入洞房,才算合乎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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