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上午要参加一个品牌活动,现在应该结束了,距离这里不远。你立刻找她,让她去奥玲花园蹲守付白霓,隐身跟踪对方进屋,找点东西出来交给你。”
易藏岚是这么部署的,凌野点头表示听懂了,却仍有疑问。
“具体要找什么东西?”
“什么都行,多搜一搜,最好是跟付白霓有直接关联的,比如香水、外衣、常用的道具……”
“常用的道具?”
易藏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鞭子啊,烛台啊,都可以,主要是得染上她的气息——你自己的武器不能用,今晚用付白霓的武器试一试。”
试问,那些被害死的小明星们,为什么不敢报复作为罪魁祸首的付白霓,只敢报复当中介的凌野?
鬼怪会延续生前执念,可见还是付白霓留给他们的阴影太严重了,哪怕死了也不敢去招惹大恶人。
既然如此,要寻求刺激,就索性贯彻到底。
让凌野设法扮成付白霓的样子,重现生前场景,以毒攻毒,看那十几只厉鬼要怎么办。
“……”在搞清楚易藏岚的计划之后,凌野沉默了很久,勉强挤出一句,“……我真讨厌这个副本。”
“能理解,能理解。”易藏岚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忍三天就能回家了,当然,如果你中途星光值倒数第一,就会先去陪松子,没准都用不了三天。”
凌野明显被噎了一下,无奈回答:“我再坚持坚持,也不用非得倒数第一。”
“那你抓紧去找小影商量这件事,我跟昭昭还得去一趟木兰街,看能不能帮云喜搞定麻烦。”
“好,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
于是凌野下车,房车依旧由晏昭驾驶,片刻不停前往木兰街。
在刚刚驶入街道的时候,晏昭就取出那块沾染了唐云喜队友鬼魂气息的衣袖碎片,发动了自己的追踪技能【怨煞寻踪】。
半晌,只有她能看见的紫色雾气,丝丝缕缕从衣袖碎片处弥漫开来,朝街道深处延伸而去。
她开车追随雾气,穿越熙攘街道,最终停在一家位置偏僻的店铺门口。
木兰街256号。
店铺的招牌斜挂着,看起来摇摇欲坠,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木头,字迹几乎被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殆尽,早已辨认不清。
晏昭将房车停在稍远的道旁,撑黑伞替易藏岚遮着阳光,来到了台阶前。
店门虚掩着,门一推开,见里面是座面积不大的庭院,大约平时也无人打理,院内乱草丛生,又堆放着许多杂物。
再往前走,又是一间屋子,门上歪歪扭扭不晓得用什么材质的颜料,写了几行血色咒文。
晏昭象征性敲了敲门,不多时,听到有沙哑嗓音回答。
“进。”
她没有犹豫,推门就进,谁知同一时刻,却忽觉身侧的易藏岚,猛地抬手遮在了面前。
暗光掠过,在易藏岚的手背和颈侧拖出一道狰狞痕迹,血烟飘起,瞬间在风中逸散开去。
“……怎么回事!”晏昭震惊,“是这咒文的问题?”
看来这咒文对活人无效,只对鬼魂生效。
“没关系,拦不住我。”易藏岚放下手,神情淡淡的,平静而阴冷,“只要这咒文效力不够,杀不了我,就代表我可以进去。”
说完,她无视身上又多出的几道烧灼伤痕,强行进入了店铺内部。
晏昭连忙跟上去,一进屋只觉有浓烈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但即使点着这么浓的香,也依旧盖不住那股若隐若现的腥腐味道。
屋里没窗户,阴暗密闭,正中摆放了一座黑漆矮坛,两侧墙壁环绕了十二盏长明灯。
金属架子上,零散摆着一些空碗,还有些穿着小衣服活灵活现的布偶,用碳粉描了眉眼,直勾勾盯着来人看。
架子顶端有四排玻璃罐,擦得很亮,白蜡封口。
罐子里用暗红或浓黄的药液,浸泡着各种奇怪的器官碎片:泛白的眼珠、半截舌头、几根手指、微微膨胀的肝与肾……
最里面的墙壁,密密麻麻覆盖着旧符布,桌上点着一炉香,桌后坐了个穿灰大褂胡子拉碴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一双眼睛透过遮在额前的乱发,径直看向站在祭坛旁边的易藏岚。
“易总。”他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调侃和戏谑,“瞧瞧,我就说您多行不义,把损阴德的事儿都干了个遍,迟早惨死吧?”
晏昭不爱听这话,架势一起就要骂人了,结果被易藏岚搭住肩膀制止。
“死都死了,还说这不礼貌的话。”易藏岚微笑反问,“你以前没帮我做过事吗?没拿过我的钱吗?你都能看见我了,可知也没几天活头了,你照照镜子吧,脸色比我这当鬼的还阴,是不是被邪术反噬了?要不我直接把你带走得了,省得你以后多受罪。”
“……”
“说话啊蒋大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据唐云喜背景故事里介绍,这男人叫蒋仁,当初就是他开祭坛养小鬼,帮她交换了和队友们的气运。
不难想象,这些年他跟易藏岚明里暗里做过多少交易,又因此害死过多少人。
要比较谁更恶毒一点,恐怕还真难分出个高下。
蒋仁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再与她争执什么,毕竟连门口咒文都挡不住的鬼,他也真怕她说到做到,给自己物理超度了。
“算了易总,咱俩合作这么多年,终归是有点情分,没必要互戳痛处——您来这儿有何贵干?直说吧,我能帮就帮,帮不上那也没办法。”
易藏岚点头,直切正题:“最近我公司艺人们都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想问问蒋大师如何破解。”
“你那公司五毒俱全,被缠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蒋仁纳闷,“你都死了,还操心这些呢?”
“我做人做鬼都爱操心,你别管,回答我问题就行了。”
“……我能怎么办?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承受不住再开祭坛了,而且小鬼怨力强,你那些艺人们只会死得更快。”
“有没有能暂时抵挡,或者能反抗鬼怪的东西?我要求不高,让他们活过这几天就行。”
蒋仁想了想,面露难色:“我能给你画两张血符,最多两张,将血符贴在心脏位置,四小时内能接触鬼怪——但能不能打赢我可不负责啊!你那些艺人平时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嗲里嗲气,恐怕也没什么本事。”
“错了,我家艺人未必有闯娱乐圈的本事,但与鬼互殴还是有潜力的。”易藏岚点了点桌面催促,“快画符吧蒋大师,我赶时间。”
“都当鬼了,究竟在忙些什么啊!”
蒋仁无语,起身去架子上的玻璃罐里取了两种药液,又将木炭粉与朱砂混匀,滴了两滴自己的血,研磨成一种奇怪的墨浆,开始画符。
趁这工夫,易藏岚在他屋里转了一圈,搜罗自己看得上眼的好物件。
“蒋大师,你这里有什么能隔热阻燃的东西吗?”
“哦,这几张符布材料特殊,应该可以……”话音戛然而止,蒋仁猛一抬头,“你想干什么?”
“我的经纪总监喜欢研究这些,你送她两张符布,让她回去缝两针,做个披肩之类的。”
“……有病吧你俩!”
不过抗议无效,晏昭在易藏岚的示意下,已经绕过他去墙上摘了。
蒋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加快了画符的速度,只想赶紧把这两位祖宗送走。
这时听得易藏岚又问:“我那公司的前身是座乱葬岗,这件事你知道吗?”
她原本也是猜的,结果一听这话,蒋仁不假思索就回应了。
“知道啊,问这废话,当初我不是还去看过风水了?”
“时间再往前倒呢?那里还不是乱葬岗的时候,具体是什么地方?”
“我了解也不太多,好像是……一座监狱。”蒋仁说,“不是正规监狱,年代挺久远的,据说是那种非法审讯性质的重狱,经常死人,死了就往外面的荒地随便一扔一埋,后来监狱拆了,那里就真变成了孤魂野鬼的聚集地。”
易藏岚陷入沉思:“煞气这么重的地方,我居然敢开楼盘建公司?”
“煞气引财气,要不怎么说你有魄力呢,敢兵行险招。”
“那我能压得住吗?这不像是我能做出来的荒唐事。”
“……拜托,你在装什么良家老板?那时候你才二十六岁,家大业大年轻气盛的,有什么不敢做?”蒋仁冷笑一声,“不过我算了算,距离你干出那事儿已经十八年了,正是轮回大劫,终于压不住了。”
易藏岚差点忘记,自己和晏昭在这个副本里的设定都是四十来岁的老油条,跟队员们并不是一个年龄段。
她与晏昭对视一眼,像是预料到了,沉声又问。
“当鬼之后记忆经常错乱,所以我到底干了什么事儿?”
蒋仁闻言,放下刚画好的符纸,“啪”地将毛笔一甩。
“您啊,当年找了八位符合标准的祭品,剥去人皮,以镇魂钉钉入七窍,将尸体分别在大楼的八个方向竖着埋进地基,由此改善风水,使凶地变宝地,可保财源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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