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屏息凝神,一路悄无声息地尾随着那辆马车,来到一家客栈。
她发现,沈眉妩腿脚落下了残疾,一路都需要借助拐杖才能艰难行走。
而最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小心翼翼护在沈眉妩身侧的男子,竟是当今大周二皇子萧时渊!
二殿下怎会和太子妃在一起?还进了客栈的同一间房?
和风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以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偏执的占有欲,绝不可能容忍他们叔嫂二人共处一室。
唯一的解释便是——二殿下是背着太子,私自带走并藏匿了太子妃!
想到此处,和风心中顿时越发不安起来。
莫非二殿下为了独占太子妃,已然生了背叛太子殿下的心思?
可转念一想,以太子妃的性子,若非自愿,谁又能强迫得了她?
她既然同意与二殿下同住一屋,难道,她对二殿下……
和风不敢再想下去。
夜幕低垂,客栈上房内烛火摇曳。
萧时渊一如往常般站起身,温声开口:“我先去外头散散步,你早些歇息吧。”
这段时日,他们虽每次投宿都只订一间房,可一到夜深,萧时渊总会独自去屋外绕上几圈。
直到沈眉妩熟睡,他才轻手轻脚地回屋打地铺。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却无人知晓,独处时的他们,竟是这般泾渭分明。
今夜,他刚迈出半步,身后便传来了沈眉妩清柔的嗓音:“夫君。”
这声轻唤,让萧时渊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顿住脚步,喉结滚动,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喑哑:“怎么了?”
“夜深露重,别去外头了,回屋睡吧。”沈眉妩柔声劝道。
“……也好。”萧时渊强压下心底的波澜,转身回屋,刚在角落里抱起铺盖准备打地铺,沈眉妩却再次开了口。
“客栈这床挺大的,要不,你同我一起睡吧。”
此话一出,萧时渊的耳根瞬间红透,就连呼吸都乱了一瞬。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以吗?”
“为何不可以?”沈眉妩看着他,反问道,“我们不是夫妻吗?”
“嗯……对!”萧时渊一时间心乱如麻,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只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只是你如今腿脚不便,我怕与你挤在一处,夜里不慎弄疼你。”
“我的腿早就不疼了。”沈眉妩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留出大半空位,“夫君,你还是上来同我一起睡吧。”
“好。”萧时渊强装镇定地回答,可胸腔里的心脏却在狂跳不止,一股热浪抑制不住地涌上面颊。
吹熄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他身姿僵硬、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侧,心里既紧张又激动,这毕竟是他第一次靠她如此近。
她身上特有的馨香萦绕在他鼻息间,让他心脏止不住狂跳。
可隐约间,他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自从离开张寡妇家后,她对他的态度便一直十分疏离。
即便日日同处一室,他们也从未越雷池半步,更别提同床共枕了。
今夜,这可是她破天荒头一回主动邀他同眠。
难道……在这段时日的相处后,她终于准备在心底真正接受他这个“夫君”了吗?
沈眉妩侧过身,借着透过窗棂的清冷月光,无声地端详着躺在身旁的萧时渊。
这张脸的五官轮廓,分明与她梦境中的夫君一样。
可不知为何,梦境之外的他,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无论是神态、表情,甚至是身上萦绕的气息……都让她隐隐觉得,眼前的人和她梦里所见的那个他,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若他不是自己真正的夫君,那他究竟是谁?
她真正的夫君,此刻又在何处?
脑海中纠缠着无数个疑问,沈眉妩倦意渐浓,缓缓进入梦乡。
梦里,那个顶着和萧时渊相同面容的“夫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间透着几分不悦:“连自己的夫君都会认错,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沈眉妩骤然惊醒,心跳如鼓。
她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身侧空空荡荡,床铺也早已没了温度,萧时渊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躺回锦被中,忍不住反复回味昨夜那个梦。
梦里男人的那句责备的话,难道是在向她暗示些什么吗?
与此同时,客栈屋外。
萧时渊看着萧时隽传来的加急密信,神色阴沉。
信上说,自萧时凌带兵撤离南部边关后,南疆敌军趁虚而入,大肆偷袭大周疆土,势如破竹般连占了七座城池。
父皇紧急调派裴家大郎、二郎前往南疆镇守。
然而,裴家人虽骁勇善战,却对南疆那些诡谲歹毒的蛊术防不胜防。
将士们三番两次遭袭中蛊,苦不堪言。
若再任由局势恶化下去,南部边关必保不住,南疆敌军迟早会彻底撕开大周的防线,长驱直入!
看着信上的战报,萧时渊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骨节泛白。
那十来年在南疆皇室为质的屈辱与痛苦,犹如毒蛇般再次噬咬着他的记忆。
那样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痛,他怎忍心看着大周的黎民百姓承受?
萧时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光已是不可撼动的决绝。
“阿武。你留在灵州,务必替我照顾好夫人,绝不能让她有半分差池。我去南部边关,助裴大郎和裴二郎一臂之力。”萧时渊望向南方的天际,语气冷硬如铁,“无论如何,都要将南疆敌兵彻底赶出大周的疆土!”
阿武神色一凛,当即抱拳郑重应道:“二殿下放心,属下定会照顾好夫人!”
当日,萧时渊便向沈眉妩辞行,称自己在南部有一桩紧急生意必须亲自前往处理,此行少说也要离开数月,嘱咐她先安心在灵州等候。
沈眉妩觉得蹊跷,正想开口问清细节,萧时渊却打断了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眉妩,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转身出门,独自骑马迎风启程。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沈眉妩心头那股疑惑愈发浓烈,但眼下毫无头绪,也只能暂且继续留在客栈里。
夜幕降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客房外。
和风用西域特有的迷药,将守在门外的阿武放倒在地。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潜入沈眉妩房中。
沈眉妩被惊醒,下意识一把抓起枕边的银簪握在手中,簪尖直指黑影,神色戒备:“谁?!”
和风连忙压低声音:“太子妃,您别怕!是我,和风!”
“太子妃?”沈眉妩盯着眼前的闯入者,眸底满是茫然与防备,“你在叫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