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一生,心怀济世安邦之志,毕生推崇仁政礼治,奈何生于礼崩乐坏、诸侯争霸的春秋乱世,在自己的父母之邦鲁国,终究难展宏图。
彼时鲁国三桓专权,君弱臣强,孔子推行的“张公室,抑私门”之策,触动了世家世卿的根本利益,纵有满腹才学、一腔赤诚,也终究郁郁不得志,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辞别故土,踏上周游列国的漫漫征途。
此后十余载,孔子带着一众弟子,颠沛流离,奔波劳碌,足迹遍踏卫、宋、陈、蔡、楚等诸国。他一路宣讲仁政,推行礼乐,期盼能遇明君,实现治国平天下的夙愿,可乱世之中,诸侯皆崇尚武力征伐,醉心于扩疆拓土,无人真正采纳他的治国主张,更无诸侯肯重用他。
一路之上,屡遭冷遇,几度陷入绝境,困于陈蔡之间绝粮七日,险些身死异乡,唯有颜回、子路、子贡等一众弟子,始终不离不弃,追随左右,朝夕相伴,潜心向他求学问道,研习礼乐典籍,成为他乱世漂泊中唯一的慰藉。
光阴流转,岁月蹉跎,孔子六十八岁那年,弟子冉求深得鲁国权臣季康子重用,凭借自身才干屡屡建功,再三向鲁君进言,力陈孔子之贤德与才干,最终促成鲁君遣使,将漂泊半生的孔子迎回鲁国。
归国之后,孔子因其渊博学识、高洁品行与天下名望,被鲁国君臣敬称为“国老”,鲁哀公与三桓世家也时常登门,向他请教治国理政、礼乐法度之事。
可这份敬重,终究只是表面礼遇,鲁国朝堂依旧被三桓牢牢掌控,孔子的治国理念始终无法推行,终究落得个“敬而不用”的结局,空有圣贤之名,再无施展抱负之机,半生济世之志,终究化为泡影。
彼时天下,礼乐教化尽被贵族垄断,公学之权把持在世家诸侯手中,唯有贵族子弟,才有资格学习礼仪、通晓典籍、研习诗书,寻常百姓即便天资聪颖,也难有求学问道之机,阶层固化,教化难传。
孔子目睹此状,心怀天下生民,毅然打破贵族对教育的垄断,率先开创私学,提出“有教无类”的办学理念。
无论出身贵贱、身份高低、贫富差异,只要心怀向学之心,他皆收为弟子,悉心教导。数十年间,孔子门下弟子遍布天下,多达三千余人,其中精通六艺、德行高洁、才干出众的贤人,便有七十二人之多。
他将自己的学识、思想、礼乐仁政之道,尽数传授给弟子,让儒家教化开始在民间生根发芽,打破了贵族对知识的垄断,开启了华夏文明教化万民的新篇章。
岁月不饶人,晚年的孔子,已是垂垂老矣,身形佝偻,须发皆白,再无年少时的意气风发,眼见仕途无望,壮志难酬,便彻底放下仕途执念,将全部心力,倾注于整理、注释、修订上古经典之中。
他呕心沥血,删《诗》《书》,定《礼》《乐》,为上古流传的诗书典籍勘正谬误,梳理脉络,让礼乐法度得以传承;他潜心钻研,为《周易》作序,阐释天地阴阳变化之理,探寻天地大道;
他更以鲁国历史为根基,笔削文字,修订《春秋》,以微言大义,评判是非善恶,规范礼法纲常,一字一句,皆藏天地正道,一言一行,皆含圣贤仁心。
就在孔子潜心修订《春秋》之时,鲁哀公十四年,一桩惊天异事发生。
这一年,鲁国贵族叔孙氏,率众在西部大野泽狩猎,其家臣钥商在狩猎途中,捕获一头异兽。此兽身形似麋,却头顶独角,周身覆有祥瑞皮毛,乃是世间罕见的瑞兽麒麟。钥商不知其为祥瑞,竟失手折断了麒麟的左足,将其车载而归。
叔孙氏见到这头受伤的异兽,不识麒麟真身,只觉得此兽怪异,认为是不祥之兆,心中厌恶,便将其随意丢弃在城郭之外,随后派人专程去问学识渊博的孔子:“野外捕获一头异兽,身形似麋却生有独角,不知此为何物?”
孔子听闻描述,心中顿生不祥之感,当即不顾年迈体弱,匆匆赶往城外查看。
见到那只断足垂死的麒麟,孔子瞬间老泪纵横,悲不自胜,他反手拉起衣袖,擦拭满面泪水,涕泣不止,泪水尽数打湿了衣襟。
“此乃麒麟啊,麒麟乃是瑞兽,天下太平、明王出世之时方才现世,如今这乱世,你为何偏偏要出来,反倒落得这般被害的下场!”
叔孙氏听闻孔子所言,才知晓此乃祥瑞麒麟,心中懊悔不已,连忙派人将麒麟取回,可麒麟早已重伤不治,撒手而去。
弟子子贡见老师悲痛欲绝,心中不解,上前轻声问道:
“夫子向来从容淡然,今日为何如此痛哭?”
孔子声声悲戚,哽咽着答道:“麒麟乃太平瑞兽,唯有圣君在位、天下清明之时才会降临世间,如今这乱世,礼崩乐坏,战火纷飞,并非麒麟该出世之时,可它偏偏现身,最终惨遭残害,我是为这麒麟的遭遇而伤悲,更是为这乱世、为天下苍生而伤悲啊!”
孔子心中更知,自己降生之时,曾有麒麟现世,乃是祥瑞之兆,如今麒麟无端被害,于他而言,乃是莫大的不祥之兆,预示着自己的大道难行,毕生志向终究难以实现。悲痛之下,孔子当即停笔,不再继续修订《春秋》,这便是千古流传的“获麟绝笔”之典故。
随后,他满怀悲怆,写下一首挽歌:“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歌声悲切,道尽乱世之中,圣贤无路、瑞兽遭害的无尽悲凉。
获麟之事过后,孔子心中郁结难消,终日悲戚,身体日渐衰弱。不久之后,他的长子孔鲤又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接连的打击,让本就年迈体衰的孔子彻底一病不起,最终与世长辞。
临终之际,孔子躺在病榻之上,望着身边围拢的弟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悲怆的呼号:“太山坏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声声悲叹,道尽一生壮志未酬的遗憾,随后溘然长逝,享年七十三岁。
孔子离世后,一众弟子悲痛欲绝,按照礼法为他举行厚葬,将其安葬于鲁国泗水河旁。弟子子贡感念恩师教诲之恩,悲痛难抑,在孔子墓旁结庐而居,为恩师守灵六年,其余弟子也纷纷聚集在孔子坟冢周边,筑屋而居,为恩师守孝,久而久之,此地便形成了一处村落,世人称之为“孔里”,成为后世敬仰圣贤之地。
孔子身死的那一刻,天地为之动容,周天星辰齐齐抖动,漫天星辰黯淡无光,世间万物皆生悲鸣,山川垂泪,草木含悲,天地间弥漫着无尽的哀伤之气。
孔子一生教化万民,功德通天,虽未修仙悟道,却凭借着无尽教化功德、浩然仁义之心,身死而魂不灭,灵魂羽化飞升,成就圣贤仙位。
飞升之时,孔子周身被无尽浩然正气包裹,《论语》《春秋》《礼》《乐》四部儒家经典,化作四道金光,悬浮在他头顶,经典书页自动翻动,散发出无尽圣辉。天地间无数关于“仁”的至理真言,凭空浮现,萦绕在他周身:
“仁,亲也。”
“仁者,情志好生爱人,故立字二人为仁。”
“上下相亲谓之仁。”
“温良者,仁之本也。”
“仁者,谓其中心欣然爱人也。”
“仁者,可以观其爱焉。”
……
无数真言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澄净无垢的清波,哗啦啦作响,恍若银河倒挂,飞流直下三千尺,横贯天地之间。孔子羽化之后,鹤发童颜,白须三尺,面容慈祥,手中握着一卷竹简,脚踏这仁义清波,一路吟诵诗书,缓缓而行。
浩浩荡荡三千里的至仁至爱清气,汇聚成一股磅礴洪流,不知其宽,不知其深,弥漫整个周天,随着孔子抑扬顿挫吟诵《诗经》的声音,不断掀起朵朵圣洁的浪花,浩然正气直冲九霄,惊动三界诸天。
就在此时,半空之中,一道清逸身影缓缓显现,此人头戴青纱一字巾,身着宽袖大袍,手持一柄拂尘,周身仙气缭绕,正是南华真人。
南华真人缓步上前,对着孔子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夫子,贫道有礼了。”
孔子停下吟诵诗书,收回脚步,连忙上前拱手回礼,神色谦和:“老夫见过真人!昔日红尘之中,多得真人指点迷津,老夫始终铭记于心。”
此时的南华真人,头顶祥云朵朵,仙鹤环绕飞舞,周身紫气纵横交错,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三千篇南华道德文章,在他周身上下飞舞,字字句句道尽天下至理,大道气息扑面而来。
他望着已然羽化证圣的孔子,面带笑意,由衷赞叹:“夫子可谓得天独厚,一生在人间教化万民,修订经典,传扬仁德,功德圆满,最终身死而羽化飞升,无需历经天劫磨难,仅凭人间功德便成就仙道圣贤之位,真乃可喜可贺也!”
孔子低头看着自己的仙身,回想自己一生,心怀壮志却处处碰壁,周游列国却无人赏识,晚年归国依旧敬而不用,一生碌碌,看似一无所成,谁知死后竟能凭借教化功德羽化成仙,得长生大道,心中百感交集,不由苦笑一声:
“老夫一生,德行浅薄,仕途失意,在人间一无所成,未曾修仙炼道,未曾积攒仙缘,如今能得此果位,不过是幸蒙上天垂怜,凭借弟子传播圣贤之书、教化万民而得道,实在惭愧,不敢当真人赞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