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齐翻身跃上擂台。
脚掌砸在钢板上,闷响从中央炸开,整块擂台跟着颤了一下。
不到一米七的瘦小身板,落地的动静却比搬运设备的叉车还大。
台下几百号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扎过来。
窃窃私语从人群传了出来出来。
“黑鼠上了。”
“就那个?白王手底下那只黑鼠?”
“你看那两颗门牙……可不就是——”
天齐的脊背僵了一瞬。
两颗龅牙在嘴唇后面咬得嘎吱响。
他缓缓转头,朝台下那片嗡嗡作响的人群扫了一眼。
没找到是谁在说。
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鼠”二字,算不上多难听。
可落在天齐耳里,字字都是嘲弄,句句都是扎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无名怒火压在心底。
今天,他要让这些人把这个名字咽回去。
连牙带血一起咽。
另外九名参赛者也陆续从准备区通道跃上擂台。
九个人。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九双眼珠子在登台的瞬间,全部盯在了同一个点上——天齐。
对视不到两秒。
最前面一个光头朝左边使了个眼色,旁边持刀的立刻心领神会,横移两步。
不需要更多交流。
三个近战体型往前挪了两步,以扇形散开,卡住天齐正面三个方向。
六个远程序列者退后半步,间距拉得均匀,把擂台边缘封死。
天齐是白王的人。
这一点在场没有不知道的。
白王的打手,不管叫什么名号,绝对不好对付。
单挑?没人有那个自信。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把最扎眼的弄死,剩下的再各凭本事。
天齐站在擂台正中央。
九个人的走位看得一清二楚。
一打九。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脆响连着炸了三声。
正面最前方那个壮汉身高接近一米九,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盯过来。
二级序列者,力量型。
光站在那儿,就有十足的压迫感。
壮汉歪了下头,打量了天齐几秒,开口了。
“白王的人又如何?”
他松开双臂,十根手指缓缓攥成拳头,指关节上灰白色的岩石质感外壳一点点蔓延开来。
“九打一,你拿什么赢?”
天齐没答话。
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一双黑眸死死盯住壮汉,一动不动。
从停车场到准备区,再到这擂台。
憋了一整个早上的邪火,一层一层压在心底。
越压越沉。
越沉越烫。
此刻——
他脚底下的钢板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壳,碎了。
…..
裁判席。
贾凡身体往前探了探,两只胳膊撑在护栏上,侧头朝张尘看了一眼。
“白王,您这位手下——好像被针对了。”
他笑着,语气里裹着几分试探。
“需不需要我调整一下?”
张尘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看戏吧。”
语气十分随意。
贾凡脸上的笑僵了不到半秒,又重新堆了回来。
靠回椅背,闭了嘴。
最右侧。
副首领高野的视线越过张尘,落在擂台上那个被九人围住的瘦小身影上。
嘴角的肌肉牵了一下。
幅度极轻,转瞬即逝。
但那个弧度——不是担忧。
——
底下。
主持人退到擂台边缘,举起铁皮喇叭。
“第一组——开始!”
哨声炸开。
九个人同时动了。
三名近战从正面暴起。
打头的就是那个壮汉——右拳裹着灰白色岩石外壳,一拳砸向天齐面门。
左侧持刀者斜劈。
右侧矮壮的家伙双拳抡砸。
三个方向,同时到位。
后方六人也没闲着。
一道冰锥从左后方射出,贴着天齐头皮飞过去,嵌进擂台边缘的铁护栏,嗡地颤了两声。
紧接着两团能量球从斜上方坠下,拖着黑烟砸向天齐脚下。
剩余三人散开站位,能力蓄而不发,死死封住所有退路。
九人。
九道攻击。
全朝天齐一个人身上招呼。
天齐没躲。
一层漆黑的物质从他脚底暴涌而上。
覆盖双腿,吞没腰腹,裹住胸膛,最后——淹过那张瘦小的脸。
骨骼在甲壳之下疯狂拔节,发出密集的闷响,整个人的体型在两秒之内从一米六七拔到两米出头。
两颗原本就突出的龅牙变成两根向外翻卷的獠牙,尖端泛着森冷的光。
处刑人形态——全面开启。
壮汉的石化重拳砸在天齐胸口。
轰!
金属撞击金属的巨响炸裂开来,擂台底下的钢板凹陷了一块。
天齐纹丝不动。
壮汉的拳面嵌在那层黑色甲壳上,反震从指关节一路炸到肩胛骨,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什——”
话还没说完。
一只漆黑的大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单臂举起。
一米九的魁梧身板被天齐单手提到半空,两条腿悬空乱蹬。
脖子上手指越收越紧,气管被挤压得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壮汉双手死死扒着那只漆黑的巨掌,石化外壳在指缝间一块块崩裂,指甲翻起来也掰不动分毫。
他的脸从红涨到紫,眼球往外凸。
嘴巴大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左侧持刀者咬牙扑上来。
长刀带着厉风劈在天齐肩头。
刀刃砍在那层漆黑甲壳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反而是刀锋受力过猛,直接崩开一道豁口。
人面魔甲的诡器护御叠在处刑人形态的肉身之上。
两层防护,让天齐根本不惧这些同级别序列者的攻击手段。
持刀者的虎口震裂,长刀脱手飞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麻到失去知觉的右手,瞳孔猛缩。
天齐连头都没回。
左手五指继续收紧。
“咔嚓。”
壮汉的颈椎断裂声清晰传遍擂台。
一米九的身体软了下去,被天齐随手甩飞出去,跌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右手凭空一握——黑光暴涨。
一把长度超过一米五的斩马刀从虚空中凝聚成形。
刀身宽厚。
刃口泛着幽黑的光泽。
一刀横扫。
持刀者和右侧那个矮壮的家伙同时被刀锋拦腰切过。
没有任何停顿。
两具身体的上半截和下半截朝相反方向飞出去,内脏从截面涌出来,热腾腾地砸在钢板上。
鲜血飞溅,喷了天齐半边身子。
擂台上剩余的六个人看清那两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
六双瞳孔同步收缩,同为二级序列者,却接不住天齐的一刀。
那点围攻的默契和杀意,在这一瞬间被冲了个干干净净。
六个人几乎同时转身,朝擂台边缘狂奔。
其中一个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
天齐的獠牙正对着他。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漫不经心的俯瞰。
那人腿一软,连滚带爬地翻下擂台。
天齐没追。
他把斩马刀朝天上一掷。
刀身旋转着飞到半空——主动解体。
黑色的碎片在空中停滞了不到一秒。
重新聚合。
重组。
变形。
刀柄分裂成四根立柱。
一架三米高的黑色断头台从天而降。
轰然砸在擂台正中央,铁质台面整体下沉了半寸。
铡刀悬在顶端,黑色刃口映着天光。
还没来得及逃出擂台的三个人被断头台的落点震得一个趔趄。
铡刀轰然落下。
三颗脑袋几乎同时离开了脖子。
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成一片细密的红雾。
三具无头的躯干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栽倒。
全场没有声音了。
几百号人。
站在准备区里的,站在看台上的,站在通道口的——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动静。
从开场哨响到最后一颗脑袋落地。
三十秒不到。
擂台上只剩天齐一人站着。
两米出头的黑色躯体浴满鲜血。
獠牙外翻。
断头台矗立在身后,铡刀上的血顺着刃口一滴一滴地砸在钢板上,声音清晰得刺耳。
底下准备区里,有人腿在抖。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贴上了铁丝网,才发现无路可退。
之前那几个嚼舌根的,没有人再敢看天齐的脸。
但天齐偏偏要他们看。
他站在尸堆中间,缓缓转了半圈。
獠牙之间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落在所有人眼里,比擂台上的血还冷。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台下每个人的耳中。
“还有谁?”
三个字砸下来。
准备区里,没人应声。
裁判席上。
贾凡靠在椅背里,搓了搓手指,侧头看了张尘一眼。
张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幅度很小。
一闪即逝。
贾凡把那个弧度看在眼里,默默坐正了身体。
最右侧。
高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扣在椅子扶手上,指甲陷进木头里,留下五道白印。
一言不发。
台下。
陈默站在暗角里,兜帽的阴影遮住半张脸。
他盯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独臂垂在身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处刑人。
断头台。
三十秒清场。
这就天齐的实力。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退缩。
反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越强越好。
他要赢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对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