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良乡县城外十里之地,此处已然可见到远处城墙的轮廓。
城中依旧如常,市集渐渐开市,百姓往来劳作,城头守军依旧懒散懈怠,丝毫没有察觉,一支精锐强军已然即将兵临城下。
于毒抬手勒马,全军即刻止步,几千军马整齐划一如同一人,大家各自以队列阵,等待军令。
身旁副将上前请示:“于将军,我们应该如何攻城?”
于毒抬眸望向远处良乡城池,神色冷静:“传我将令,全军整装列阵,步军隐蔽压前六里处,静待城中信号!令骑兵缓慢前行,看见信号立刻全速冲击。
命斥候抵近侦查,探查城头守备动静,随时保证消息传达。”
数名斥候策马而出,疾驰贴近城下,快速探查一番,转瞬折返回报:“启禀将军!良乡城头守备稀松,兵卒毫无戒备,城门大开,城中百姓如常生计,无任何备战迹象!”
于毒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一切皆如主公与军师所料,良乡上下,全无危机意识。
他抬手按紧腰间长刀,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前方城池:“三族自持私兵,轻视我涿郡势力,以为我军不敢贸然出兵。今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廖家军的雷霆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城中潜伏的五百特战士卒已然尽数就位。
城门两侧街巷、城楼死角、县衙四周、三大家族外围要道,皆被特战精锐悄然控制。所有人屏息凝神、蓄势待发,只待城外大军信号。
辰时整,城内一束浓烟升起。
“擂鼓!”
于毒将军一声低喝。
一阵低沉的战鼓骤然划破晨雾,短促而凌厉,穿透良乡上空!
呜——
号角声响起的瞬间,城中埋伏在各处的特种兵骤然发难。
首先,潜伏在南城门两侧的两百特战精锐骤然暴起,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隐匿之地!
城头和城门处寥寥数十名守军尚在懵懂之间,大家还在议论是不是哪家着火了,突然听到号角声,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人影闪动,还未及张嘴呼救、抬手举兵器格挡,几道寒芒已然从脖颈处划过。
短刃破风、干脆利落!
几十声短促的痛呼转瞬即逝,城头守军尽数倒地,连反抗的机会都未曾拥有。
城下守门兵卒也是大惊失色,正要提起精神想问清和阻拦,城门两侧特战士卒已然冲至城门之下,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有人斩杀残敌、有人撬动城门闩锁、有人飞速占据城楼制高点。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松散混乱的良乡南门,尽数被特战精锐掌控!
“开城门!迎大军!”
统领一声低喝,沉重的两扇城门被尽数推开!
轰隆隆——
两扇斑驳厚重的城门缓缓敞开,为大军打开了进入县城的通道。
城外等候已久的于毒见状,双目精光爆闪,厉声大喝:“全军冲锋!入城!”
话音落下,两千铁骑率先驰骋沙场,瞬间马蹄轰鸣、气势滔天,顺着敞开的城门,直冲入良乡城内奔向各自的目标。
骑兵入城之后,迅速分列街道两侧,控住主干道,震慑全城局势。
紧随其后的三千步军,持戈结阵、跑步入城,步伐整齐、军纪严明,完全按照平时训练的战阵、无一人单独行动,严格遵循军令,迅速接管城门、城楼、城墙各处守备。
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惊醒了整座良乡县城。
城中百姓骤然听到兵马进城、喊杀声震天,纷纷惊愕的走上街头,在街上的人群看着街上突然涌现的铁甲强军,皆是满脸惶恐、四散避让,却无人敢阻拦。
城门城头失守、廖化大军入城的消息,飞速传遍全城。
县衙之内,县令张怀与紧急赶来的三大家族族长正在紧急商议,听着城内城外的战鼓和号角、城内的喊杀呐喊声音,顿时都脸色煞白,慌忙冲出县衙。
待看到满城皆是奔跑厮杀的甲兵、城门已经彻底失守,几人瞬间面如死灰、身心冰凉。
“廖化怎么会有突然派大军来打我们良乡啊?”张怀浑身颤抖,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擅自兴兵、攻破城池啊,他们就不怕朝廷派兵吗?”
李氏族长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区区乡野之师,也敢犯我良乡!即刻调集各家私兵,沿街阻拦,将他们赶出县城,拼死守城。”
三位族长慌忙折返宗族府邸,紧急召集家中私兵,企图依托宅院高墙、巷道地形,负隅顽抗,做最后挣扎。
这便是为什么廖化要派于毒将军攻打良乡的主要原因,因为于毒战场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强。
其余三县皆是官军为主守城,唯有良乡,虽然打了官军一个措手不及,一触即溃、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真正的战事,始于宗族私兵的巷战顽抗。
于毒策马入城,立于县城主干道中央,目光横扫全城。
他早已料到三族会拼死顽抗,此刻神色毫无波澜,沉声下令:“传我军令!各部严守街巷要道,安抚市井百姓,严禁滋扰劫掠!特战小队分兵三路,围困李、赵、孙三族府邸,配合三千步军断其退路,全部围杀,凡是遇到反抗作乱者,一律格杀勿论。
骑兵已中队为作战单位,迅速清剿城中残余守军,肃清城内隐患。”
军令层层传达,入城兵马各司其职,动作迅捷有序。
城中已经被打散的县衙守备营官兵士卒,平时连军饷都只能拿到一半,本就毫无战意,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无人敢再敢阻拦大军步伐。
唯独三大家族府邸之内,每家都有数百名私兵披甲持刀、据墙死守,依托高墙院落,朝外射箭投石、叫嚣顽抗,试图逼退廖家军。
巷战对峙,骤然打响。
特战士卒久经严苛训练,深谙巷战攻坚之法,不做硬冲硬拼的无谓牺牲。
各小队士卒分散潜行,依托街巷民房掩体,避开正面箭矢,绕至三族府邸侧后方,精准射杀墙头放箭投石的私兵,步步压缩包围圈。
墙头顽抗的宗族私兵,很多都是未经过战事的乡勇,只有很少部分是杀过人的土匪出身,平日里只会欺凌乡邻、劫掠商贾,何曾见过这般杀伐凌厉,进退有度的精锐士卒?
不过片刻,墙头私兵死伤数十人,剩余之人瞬间胆寒心惊,手中兵器开始颤抖,叫嚣怒骂尽数变成惶恐惊惧。
于毒策马行至李氏府邸门前,抬头望向高墙之内,冷声喊话,声震院落:“廖公奉大义、定涿郡、安边陲,收复幽燕故土!尔等盘踞县城、垄断矿利、私蓄兵甲、割据一方,漠视民生、隐匿赋税!”
“如今大势已定,全城尽入我手!尔等负隅顽抗,唯有阖家覆灭、身死族灭!开府归降,可保宗族平安、性命无忧!何去何从,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抉择!”
府邸之内,李氏族长脸色阴晴变幻,听着门外于毒的喊话,看着墙外层层合围的铁甲精兵,再听着院中私兵惶恐的喘息声,心中最后一丝顽抗的底气,彻底崩塌。
他很清楚,自家私兵不过数百乌合之众,依托宅院尚且勉强支撑,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一旦对方强攻破院,整个宗族无人能活。
良久,高墙之内,缓缓传出一声颓然的高声:“我等……愿降!”
吱呀——
李氏府邸大门缓缓敞开,数百私兵丢弃兵器、束手跪地,尽数归降。
有了第一家归降,剩余赵、孙两族掌家人听说后,知道已无可能有取胜的可能,便再无顽抗之心。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三大家族尽数开府投降,城中最后的抵抗力量也被彻底消灭。
县令张怀无处可逃,带着县衙一众官吏,狼狈的跪在县衙门前,俯首请降。
良乡县城就这样迅速被彻底控制。
残破的良乡县城城头上的公孙瓒大旗被一刀砍落,廖家军的军旗迎风飘扬在良乡上空。
于毒步入县衙正堂,端坐主位,看着下方归降的官吏、宗族族长,神色肃穆,开始安抚城池、接管政务、清点府库矿屯。
晨雾彻底灿烂的阳光照耀在整座良乡城上,战火已经消散,市井渐渐恢复正常。
而就在良乡攻城战打响的时候,故安、遒县、范阳三县城外,三路大军也已然尽数抵达城下。征伐大势已然铺开。
中军大帐之内,戏志才端坐案前,手持各路传回的军令文书,从容调度四方军务。廖化只定乾坤、大势,而具体军中调度、粮草转运、将令细化、查漏补缺的军务,尽数由他一手统筹。
廖化走进大帐,询问戏志才,“现在战况如何?是否有军报传来?”
戏志才指尖划过案上故安县的舆图,对廖化平静的说道:“目前只有良乡于毒将军发回了战报,良乡已经被拿下,于毒将军正在逐步整顿县城。
我已吩咐了王当将军,故安地形别于良乡,傍水而立、倚河为障,守军虽寡,却凭水自固,极易死守拖延。我已令其切勿强攻硬渡,以疑兵惑敌、暗渡破城为上,配合特战小队,速战速决,不可迁延时辰!”
廖化微笑的点头称赞。
奔赴故安的王当将军已率领五千兵马昼夜疾行,赶至故安城外十里河滩地带。与山川交错、宗族割据的良乡截然不同,故安之险,在兵甲,在城防,更在以水为天然屏障。
故安县城依拒马河支流而建,整条河道环绕县城西侧、南侧、北侧,水深数丈、水流湍急,是天然的护城河。县城城墙虽不是很高大坚固,却因河水阻隔,攻城的通路只有东侧一个城门。
往年黄巾流寇、散兵贼众也曾数次来犯,皆被这一道河水拦于城外,徒劳无功、悻悻退去。久而久之,故安县上下便滋生出一股自大侥幸之心,认定只要守住河岸渡口及东侧城门,便无人能破此城。
除此之外,故安也无良乡那般盘踞一方的世家大族,城中政务、兵权尽数握于县令一人之手。
故安县令名为陆谦,此人绝非良乡张怀那般庸碌怯懦之辈。
陆谦本是幽州宿吏,久经乱局,性情刚烈、治军治吏严苛,虽是小小县令,却心怀忠义,眼见天下大乱、诸侯割据,早已整肃城中守备。
城中守军共计千人,皆是他亲自操练的正规守备营军兵,纪律严明、战力规整,绝非良乡杂兵乡勇可比。更关键的是,陆谦死心效忠公孙瓒,认定公孙瓒是幽州砥柱、大汉忠臣,早已立下死守城池、绝不降敌的死志。
这就是故安独有的战局难点:无内部分裂隐患、无宗族势力牵绊、守军有斗志,军心统一、主将死忠、而且还有拒马河天险。
王当将军勒马立于河滩高坡,望着前方滔滔河水、对岸隐约可见的故安城墙,神色凝重。
“将军,五百特战弟兄已然提前入城潜伏,传回消息!”一名斥候疾驰而至,跪地急报,“故安县令陆谦早有戒备,近日封锁所有大小渡口,收缴境内所有船只,沿岸布防、昼夜巡查,严防守城。城中守军已尽数上了岸防阵地,正严阵以待!”
王当闻言,目光沉沉望向河面。
他瞬间明白,此战绝无良乡那般趁虚而入、开门纳降的机会。陆谦早有防备,凭借河水天险,打算死守到底。
若是寻常将领,见河水阻隔、渡口封锁、敌军严阵以待,要么束手无策,要么驱兵强渡,硬生生撞上敌军箭雨防线,徒增惨重伤亡。
但王当临战日久,战场经验丰富,并深谙廖化治军、军师用谋的精髓,从不打无谋之仗。
更何况,临行之前戏志才特意传讯叮嘱,已然为他点明破局核心——以水为障,便以水破局;敌军死守,便以疑兵乱心。
“传令下去!”王当沉声发令,声传全军,“前军两千骑兵尽数移至下游浅滩,大张旗鼓、砍伐竹木、捆扎浮筏,装作强行渡河之势,旌旗尽展、人声喧沸,故意暴露行踪,吸引敌军主力驻守下游!”
“命三千步军隐匿行迹,退守西南两侧城外密林,偃旗息鼓、不得出声、不得暴露行踪”
军令迅速传达,五千廖家军即刻分作两路,各自行动。
下游三里河处河滩瞬间喧嚣大起,骑兵甲胄锋芒毕露,与征集的劳工民夫一起,大肆砍伐岸边林木,捆扎简易木筏,旌旗林立、人头攒动,一副大军即将强行渡河、猛攻渡口的姿态,声势浩大,一目了然。
风声、伐木声、呐喊声交织一处,隔着滔滔河水,清晰传至对岸故安守军耳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