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火攻

    说时迟,那时快。高空之上,一道红色的军用信号烟火猛地窜了出去,专门用来传递军情讯号。

    嘭——!

    烟火在半空轰然炸开,刺眼的火光瞬间划破了秋日暗沉的天空。

    到这一刻,真正致命的杀局,才算正式开启。

    躲在暗处待命的新野士兵看见信号,立刻按照提前定好的部署行动。山谷四周提前布置好的干草柴堆、淋满火油的陶罐、层层堆叠的枯枝杂草,在同一时间被全部点燃!

    秋季本就天干物燥,再加上西风不停吹拂,火势蔓延得极快,狂风席卷了整座山谷。

    风推着火势越烧越猛,火焰借着大风肆意扩张,冲天的火浪疯狂翻滚着,转眼就铺满、吞没了整片山谷林地。

    干枯的草木碰到火星就瞬间燃起,浸透的火油不断炸裂翻滚,漫天黑烟遮得人看不清四周,整片封闭的山谷里瞬间充斥着滚烫灼热的气息。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普通平静的山林山谷,直接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被困在这里的人根本找不到半点逃生的出路,俨然成了一片惨烈的死地。

    曹操数万主力大军,就这么死死被困在了火海正中央。

    前方全是烈火,根本没法往前冲,身后是张飞率领的铁骑,牢牢堵住了撤退的路,山谷东侧仅有的突围口子,也被关羽的重兵死死把守、彻底封死。

    四面八方全是烈火绝境,往前是死,退后也是死,不管往哪个方向躲,都没有一丝生机。

    曹军士兵因为极度恐慌,下意识挤成了一团,彻底陷入了灭顶的危机。

    山谷里到处都是士兵绝望的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颤。

    滚烫的高温烤得人皮肤刺痛,身上的铠甲被烤得发烫冒烟,衣料沾到零星火星就立刻起火,贴身灼烧着皮肉。战马被大火和巨响吓得疯狂躁动,不停躁动冲撞,人马互相推挤、肆意踩踏,场面混乱至极。

    浓密的黑烟让人喘不上气,不少士卒直接被呛得头晕窒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慌乱的士兵四处乱冲乱撞,毫无章法,只能盲目奔逃,互相踩踏冲撞,死伤人数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士兵挤在狭长的山谷火场里,进退不得,完全没有逃跑和躲避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烈火吞噬,被滚烫的高温灼烧,硬生生栽在了这一场精心布置的火攻之计里。

    慌乱、恐惧、绝望、崩溃的情绪,瞬间笼罩了整支曹军,所有人的心神都彻底垮了。

    曹仁站在火海中央,浑身燥热得快要窒息,脸上糊满了漆黑的烟灰,头发被火星燎得焦枯,双眼空洞呆滞。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懵住了。

    他日夜提防、层层布防,死死戒备的是夜里的偷营偷袭、暗中劫寨,半点都没料到会遇上这样的火攻。

    之前廖化的提醒、曹操再三的叮嘱,说要严防火攻,原来指的根本不是寻常的纵火偷袭。刘备早就算清了双方的局势,摸透了他曹仁自大轻敌、傲气冒进的性格,故意引他带着主力深入山谷,最后用地利布下这必死的火局,打算一举全歼他的大军。

    他耗费所有心思层层防备,到头来防的都是最表面的隐患,最终还是一头栽进了对方布下的绝杀死局。

    一旁的李典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全身的甲胄,整个人失神呆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彻骨的绝望。

    两人心中又悔又恨,后悔自己不听主公劝告,区区几千新野残兵,就让他们心生轻视、狂妄自大;更恨自己的自负,亲手葬送了曹公辛苦操练、耗费心血打造的数万精锐,根本不知道回去该如何向曹操交代。二人拼尽全力嘶吼传令,逼着士兵拼死冲锋,寻找缺口突围逃命。

    可局势早已彻底无法挽回,漫天大火封死了所有生路。人天生畏惧烈火,身处这样的必死绝境,再强的军心和纪律也撑不住,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曹操麾下这些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先锋精锐,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这一场依托地势布置的火攻彻底击溃。山谷里尸横遍野、死伤无数,军心彻底溃散,整支军队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剩下的士兵只顾着狼狈逃窜,再也没有半点战意。

    ……

    天色渐渐到了黄昏,山间晚风慢慢停歇,肆虐的大火终于缓缓熄灭。

    整片西南山谷一片焦黑,地上草木尽数烧成灰烬,袅袅黑烟还在缓缓升腾,地面残留的热气依旧滚烫逼人。

    山谷里遍地都是烧焦的尸体、破损散落的铠甲、折断的刀枪兵刃、倒毙的战马,场面狼藉惨烈,看得人触目惊心。

    曹仁、李典带着仅剩的少许残兵,头盔歪斜、战甲破损,身上布满灼烧的伤痕,满身黑灰、狼狈不堪。二人拼尽最后力气杀出一条血路,慌不择路地逃回后方的曹军中军大营,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新野大胜的战报,立刻由快马加急送到了曹操的中军主帐。

    当曹操得知自己数万精锐先锋,没打过一场正面硬仗,没有折损任何一员大将,却栽在刘备一场利用地利布置的火攻里,全军溃败、死伤惨重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帅位上,浑身发冷,一动也不敢动,心底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指尖微微颤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封一直妥善珍藏的密信。

    雪白的信纸之上,“谨防火攻”四个苍劲的大字清晰刺眼,此刻看得他双目酸涩,心底凉透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醒悟过来,终于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他费尽心思、日夜戒备,让全军层层设防,把所有常见的火攻手段全部防了个遍,自以为布置周密、万无一失,不会有任何纰漏。

    可远在北疆、从未亲临战场的廖化,只凭纵观天下大局、简单推演局势,就提前看穿了徐庶专为曹军量身打造、依托地利的绝杀火局。

    他只看得见“火”这种表面的手段,却看不透隐藏在背后的全盘布局。

    他防备的只是浅显的战术招式,廖化看透的却是整场战局的核心大势。

    他守得住细碎的小隐患,廖化却提前预判出了足以覆灭全军的致命死局。

    短短四字警示,直接道破了整场战事的胜负关键。

    偏偏他眼界狭隘、思虑不足,明明收到了警示、做好了防备,最后还是没能避开这场惨败。

    曹操手指死死攥紧信纸,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这张薄薄的信纸捏碎。

    心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情绪,极致的震撼、深深的忌惮、后怕与敬畏,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刘备有徐庶辅佐,就能布下这般精妙绝伦的战局,算尽天时地利,仅凭一场火攻就击溃数万大军,蛰伏已久的势力终于展露锋芒,彻底崛起。

    而远在北疆的廖化,更是恐怖得让人忌惮。

    不用亲临战场观战,不用探查战局细节,全程置身事外,只靠推演天下大势,就能千里预判杀机,提前看破死局。

    这般长远的眼界、精准的谋算、宏大的格局、通透的洞察,早已超过了当世绝大多数的谋臣与诸侯枭雄。

    帐外的秋风穿帐而过,裹挟着深秋刺骨的寒意,灌满了整座中军大帐,冷得人浑身发寒、心底发麻。

    曹操抬眼望向北方的天际,眼神深沉复杂,久久沉默不语,帐下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打扰。

    天下南北两大顶尖势力,已然稳稳成型。

    北疆的廖化,谋事在前、洞察千里,心思深沉难测,每一步算计都抢先于人;

    南方的刘备,蛰伏蓄力多年,得顶级谋士相助,稳步发展步步崛起,如同潜龙腾空出世。

    一北一南,一方静守布局,一方主动进取,一守一攻,悄无声息地制衡了整个乱世格局。

    中原的争霸棋局,早已悄悄改变,再也不是曹操一家独大、无人能敌的局面。

    往后的乱世纷争、天下逐鹿,难度骤然翻倍,前路变得迷雾重重、难以预料!

    而曹操心底,对廖化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惮,从这一刻起彻底扎根,往后余生,再也无法消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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