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剑?”
韩楚风诧异地望向青衣少女,上下打量着,周天望气术自行运转,只见少女身上竟有条火龙盘绕,尤为刺眼,这是小镇第三个让他心生好感之人。
俊秀青年忽然想起一段往事,迟疑片刻,试探性问道:“姑娘...可是姓阮?”
少女连连点头,“我叫阮秀,阮邛是我爹。”
你都...这么大了?
俊秀青年欲哭无泪,还真他娘的是冤家路窄,也不知道凭自己这九境武夫的修为,能扛住阮邛几剑......争取两剑不死吧......
他对陈平安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平安,你先忙你的,晚上来我这,我有话对你说。”
“好的韩大哥。”陈平安应了声快步跑向小镇东门。
这时馄饨好了,韩楚风想走,却被少女拉着坐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这顿还有下一顿,有人陪着吃饭,总是最好的。
俊秀青年瞧着阮秀略带婴儿肥的脸庞,莫名感觉很美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连脚底抹油、逃之夭夭的心思都没了。
离乡远游的头一年,年仅八岁的韩楚风,被人伢子卖到宝瓶洲某座仙家府邸当下人。
因他天赋极高,有位祖师便在他身上设下禁制,想让他一辈子为宗门效力,甚至还想让他成为某位天才仙子的......
只是少年性子执拗,无论对方如何折磨,始终不肯低头。
那时他最大的愿望不是活着,更不是成为什么狗屁剑仙,而是想吃一顿饱饭,无需多好,只要管够,哪怕馊的也成。
白衣胜雪的俊秀青年温声说道:“阮姑娘,慢些吃,莫急,如果没吃饱,我们再去别处吃。”他从怀里掏出一袋子碎银子,约莫三十两左右,无比豪气道:“今天你敞开了吃,我请客。”
可就在俊秀青年说完这句话后,青衣少女突然身体一僵,不是感动,而是意识到大事不妙。
在韩楚风诧异目光下,她端起碗,三两下便将整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吃了个干净,然后拍拍双手,端正坐姿,一副任凭发落的滑稽模样。
“吃吃吃,就知道吃,迟早有天要吃成一个肥嘟嘟的胖妞!到时候谁敢娶你?”不知何时,韩楚风身后多出一个汉子,满脸无可奈何。
韩楚风感受那股令人心悸的熟悉气息,豁然起身,如临大敌,朝中年汉子讪讪笑道:“阮师,呵呵,别来无恙啊。”
阮邛冷着脸,目光越过韩楚风看向青衣少女。
他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比如‘饿了就回家,爹给你买好吃的’,也想说些注意形象的话,比如‘你在这王八蛋面前狼吞虎咽,这不是丢我的脸吗?’
可话到嘴边,生性内敛的中年汉子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把满腔怒火发泄到韩楚风身上,谁让这是他欠下的因果。
“姓韩的,上次我就说过,再让我见到你我就把你腿打折,说吧,你是想留下左腿还是留下右腿,亦或两条腿都不要了。”
韩楚风嘿嘿笑着不说话,随时准备开溜。
虽然打不过阮邛,但一门心思想跑,阮邛也未必拦得住。
“爹,你要做什么?他是我朋友。”
青衣少女阮秀猛然起身,将俊秀青年护在身后。
阮邛见向来乖巧的女儿,竟为了他顶撞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韩楚风骂道:
“姓韩的,你当年那股子张狂劲去哪了?仗着年少,一个人打上风雪庙,害得柳景庄走火入魔,如今你居然还敢招惹我闺女,今天我要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阮!”
阮秀闻言,豁然转头,难以置信道:“你,你是韩楚风?”
俊秀青年扯了扯嘴角,平日那股洒脱荡然无存,只剩尴尬和无奈,他点了点头:“阮姑娘,好久不见。”
青衣少女脸色顿时黯然下来,低下头,闷闷的,显然心情不太好。
不知是“柳师兄”的缘故,还是得知他居然是“韩楚风”的缘故。
十余年前,韩楚风为了突破第八境瓶颈,四处找人决斗,后不知为何,他一人一剑直接杀上了兵家祖庭风雪庙,在连败数十位同境高手后,撂下一句狂言:“风雪庙不过尔尔。”
此言一出,老一辈还需顾忌颜面,可年轻一代哪管得了这么多?风雪庙数十位年轻剑修同时出手,追杀他两月有余。
不曾想,韩楚风天赋高,杀力大,连逃跑本事也非常人能及,连番生死对决下,真让他突破到第八境,反过来追着几十个风雪庙弟子砍。
若非阮邛出手,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
其实阮邛出手,不是因为那些弟子,而是这个王八蛋居然看到了他闺女洗澡......当年要不是看他年幼,身后又无长辈护道,就不是打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往事如烟,谁家年少不轻狂?
韩楚风纵横江湖十余载,能活到现在,凭的就是“兄弟多!仇人多!因果多!”
少年心性狂妄至极,却又重信重义,喜欢他的把他奉为上宾,不喜欢他的把他视为过街老鼠,而他身上莫名背负的因果,没一万也得有八千。
世人皆言,“白衣剑仙韩楚风,一剑定九州,元婴之下我无敌,元婴之上一打七。”可谁又知,他这一打七的本事是被逼出来的?
若非悟得“势可通天,亦可压人”之法,别说一打七了,就算一换一都很难。
俊秀青年想了想,神色认真地说道:“阮师,当年是我鲁莽才酿下大错,既如此,我为你做一件事,无论什么事都可以,生死无悔!”
话音方落,天地间雷声滚滚,原来那白衣剑客竟是以道心立下誓言。
兵家圣人阮邛又望了望自家闺女,又望了望韩楚风,忽而伸出手,“你要买剑是吧?行,一袋子精金铜钱,我卖给你,保准能承载起你的海量剑气。”
“呵呵。”
白衣俊秀青年干笑两声,就这还兵家圣人?想要钱便直说,我韩楚风的剑,十两银子就能买到,何必拐弯抹角说这些。
但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阮邛给了坡,那咱就得下。
他从怀里掏出蔡金简那袋子精金铜钱,有些不舍。
想他韩楚风纵横江湖十余载,长剑问天,义字当先,可就是留不住银钱,哪怕金山银山到他手里,最后也会因为某些事送出去,
早知道就把钱都送给宁姑娘了。
以后把她娶回家,她的不就都是我的了?
韩楚风心里想着,就在阮邛刚要伸手去接时,一直闷声不响的阮秀忽然动了。
她一把抢过钱袋子,狠狠踩了中年汉子一脚,然后拉着韩楚风逃之夭夭。临走时还不忘说道:“韩楚风,你莫听他的!我也会打铁,你的剑,我帮你打。”
阮邛怔怔站在原地,若非杨老先生说韩楚风是他闺女合道机缘,方才就一剑砍死这小王八蛋了,岂会跟他说这些?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本就心情不太好的汉子愈发脸色阴沉。
“只听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他娘的还没嫁人,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