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给足他们空间!
他正想着,朱科夫用俄语跟克罗斯夫说了句什么,两人笑了起来。
刘国清听清了那句话——“中国人喝酒不行,但菜很好。”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不是中国人喝酒不行,是你杨卫国派的人不行。
那些年轻工程师,虽然酒量不一定好,但至少能跟专家聊技术,不至于全程插不上嘴。
突然,杨卫国先站起来了。
他端着酒杯,脸红脖子粗,脚步都有点晃,走到两位苏联专家面前,举杯,用蹩脚的俄语说了句“拿丝达罗维亚”,然后一仰头干了。
干完,他转身朝技术科那桌挥了挥手:“技术科的同志,过来跟专家聊聊。”
技术科的人面面相觑,磨磨蹭蹭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
主要是跟之前说好的方案不一样啊,技术科本来就不用陪酒,主要负责记录的,
结果倒好,专家们根本就没有喝开心,光说酒好,菜好,电影好,一点技术的东西都没套出来。
刘国清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杨卫国这是急了,但急的方向不对。
你现在让人技术科的上,他们能聊什么?
上去难不成直接被干掉吗?
技术科的人围过去,说了几句磕磕绊绊的俄语,然后就卡住了。
朱科夫倒是客气,点了点头,笑了笑,继续跟克罗斯夫用俄语聊天,把技术科的人晾在了一边。
刘国清差点没忍住当场发火。
这就是你杨卫国安排的水平?
车间主任喝趴了,两位苏联专家坐在那儿自娱自乐。
这哪是调研,这是闹剧。
好在李怀德反应快。
他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看出了门道——杨卫国低估了苏联专家的酒量,也高估了自己人的本事。
他转身走到放映机旁边,低声跟许富贵说了几句。
许富贵点了点头,把放映机交给许大茂看着,跟着李怀德走到主桌旁边。
李怀德又转身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何大清跟着他从后厨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脸上带着点茫然。
他走到小礼堂门口,往里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见了刘国清。
坐在主位上,白衬衫,袖口挽着,手里端着茶杯,正跟旁边的苏联专家说着什么——用的是俄语,说得还挺流利。
何大清脑子里“嗡”了一声。
许富贵那叼毛,分析得很到位啊。这不明摆着吗?
三叔在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帮衬院里的小辈。
点名要川菜鲁菜——轧钢厂能同时做这两种菜系的,就他何大清。
放电影——许富贵几个就是厂里为数不多的放映员。
这不是巧合,是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大步走进小礼堂。
今晚哪怕是喝到胃出血,他也要接住这活儿。
无论如何,都要接住这一把泼天的富贵!
何大清走到桌前,没先跟刘国清打招呼,而是直接端起一杯伏特加,走到朱科夫面前,用带着浓重保定口音的俄语说了一句:“拿丝达罗维亚。”
朱科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干了。
何大清又倒了一杯,转向克罗斯夫,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同样干了。
两杯伏特加下去,何大清的脸红了,但眼神清亮,说话不打磕巴。
他用中文说:“两位专家,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吗?”
翻译在旁边翻了。
朱科夫竖起大拇指,用俄语说了一大串,翻译翻了:
“朱科夫工程师说,菜非常好。尤其是那个毛血旺,在莫斯科从来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但是很过瘾。”
何大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厨子特有的得意,也带着点江湖人的豪气:
“那明天我给两位做一顿谭家菜吧。当然条件够的话,我可以保证,做的比这还要好。”
“你们远道而来,作为炊事员,我没有别的本事儿,但说到吃,我是专业的。”
朱科夫听完翻译,眼睛亮了。
他跟克罗斯夫对视一眼,两人用俄语嘀咕了几句,然后朱科夫转过身,对刘国清说:
“刘书记,我们想多住几天,可以吗?”
刘国清端着茶杯,看了何大清一眼,心里笑了一下。
这何大清,跑路跑了五年,手艺没丢,脑子也没丢。
知道用菜留人,这招比喝酒还要管用。
毕竟这菜一旦合胃口,那么多的菜系,那么多的品类,足够一道道慢慢来做。
这就是他安排的一点点心机,要是何大清没有这个本事儿,他压根接不住。
但说真的,他有这个本事。
这年头,不缺机会,缺的是能接得住机会的人!!
刘国清点了点头:“可以。你们住多久都行,但轧钢厂有些年轻人想当你们的学生,我怕你们会烦透的。”
朱科夫和克罗斯夫连连点头,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我们吃的好,喝的好,别说年轻学生了,就算是老爷爷老太太我们也能教会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