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外面人多，只拿了点方便看的。”
纸张摩擦声响起。
一沓用黑色细绳捆好的资料落在桌面上。
厚度将近一个巴掌。
塞维里安的目光刚到文件上，维克多的手又伸进储物空间。
“还有这些。”
一块块切面平整的留影石从储物空间里飞出，毫无章法地垒在了桌上。
等维克多收回手时，桌面右半边已经被三十多块带编号的留影石占满。
塞维里安看了看那只灰色文件袋。
又看了看几乎铺满半张桌子的报告和留影石。
他原本以为，经卷城的地下结构图与那段监牢影像，就是维克多掌握的全部证据。
现在看来，那座藏在书籍仓库下方的监牢，最多只是整件事从水面上冒出的一角。
“执冠神眷大人，不知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这您就别管了，先看看里面东西。”
维克多打了个哈哈。
昨夜卡塔琳娜认出冠冕之曦后，双方总算进入了能够好好说话的阶段。
所谓好好说话，具体表现为两具持枪分身把枪尖向后挪了半寸，卡塔琳娜则把储物装备交了出来。
维克多则将其中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东西清点出来。
这一清点，便清点出了眼前这张桌子上的东西。
塞维里安拉开高背椅坐下，解开报告上的黑色细绳。
维克多向椅背上一靠，把双手放在扶手上，安静等着。
这种态度落在塞维里安眼中，反而比催促更有压力。
能够把这份东西直接铺上红衣主教办公桌的人，根本不需要反复强调自己掌握了什么。
塞维里安掀开第一页。
没有立刻往下阅读正文。
他先翻到目录，又将最后几页的调查结论与涉事人员名单抽了出来。
长期处理王国各地教务的人，不会从第一页开始，跟着编写者的思路慢慢走。
他要先知道结论有多重，证据链有多长，再决定从哪里落刀查验。
目录按照时间与涉事人员分成数个部分。
最早一份记录，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现任轮值教首仍以红衣主教的身份主持几项圣域教务，却已经通过两名中间人与永夜教会的教众建立联系。
接触时间、会面地点、负责传讯的人以及更换过的三辆马车，被分别列在同一页上。
塞维里安眉头收紧。
他顺着页边编号，取过右侧的三号留影石。
精神力注入其中。
一段被屋檐遮去大半的街道影像出现在意识中。
两辆没有家族徽记的马车先后驶入一座货栈。
片刻后，一名披着黑袍的人从后门离开，手中多出了一只带有教会封条的木匣。
影像很短。
塞维里安看完，将三号留影石从右手边移到左手边。
他又抽出与这次会面对应的人员记录。
名字、身份、近期行踪与此前参与过的永夜教会活动一应俱全。
这部分材料只能证明双方确实发生过接触。
还不足以证明现任教首亲自参与其中。
塞维里安没有发表意见。
翻页声再次响起。
报告第二部分，记录的是双方后续进行的几次交易。
每一次交割，都能在教务机构的内部调拨记录里找到一份被改换过名目的批准文书。
对应的留影中，一名侍从亲手把盖有同样编号的文书交给中间人。
文书送达后，同一批封存物便从教会库房里换了名目。
被转移出去的物品没有直接写出名称，只用批次、重量与封存方式代替。
每个批次后方，都附有接收人和转运路线。
关卡登记、车辆信息、随行人员数量与留影记录彼此对应。
塞维里安的阅读速度慢了一些。
第七块留影石从右侧移到左侧。
留影石落在木桌上，每一次都只发出一声轻响。
“嗒。”
办公室里没有交谈。
维克多坐在对面，既不催促，也不替报告补充说明。
塞维里安继续向后翻。
金币流向出现在第三部分。
数笔来自不同商会与私人庄园的款项，被拆分成数十次交易。
金币先经过王都中的几家兑换所，再由教会下辖的运输机构分批带进圣域。
账面上，每一笔钱都有合理用途。
修缮教堂、采购冬粮、补充救济院药剂、支付巡行队伍薪酬。
可报告将这些账目按时间重新排过一遍。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数字，便汇聚成了三条清晰路线。
三条路线的尽头，是三位红衣主教。
塞维里安按在页角的手指停住了。
其中一人仍留在艾特兰提亚。
另外两人已经离开永辉圣域，分别前往不同教区巡视。
塞维里安没有急着翻页。
他先从目录中找到对应编号，取过二十一号留影石。
看完第一次，又重新注入精神力，从头查验了一遍。
被查验过的石头一块块从桌面右侧移向左侧。
当第三个红衣主教的名字出现时，塞维里安翻动纸页的速度已经慢了大半。
他甚至取过一张空白纸，把三条金币路线的时间单独抄了下来，再与教首选举期间的会议日期一一比对。
最后几页，才是未能完成转运的物品清单。
窃念影鸦的名字排在其中，并不起眼。
五阶暗影与精神控制系魔物。
活体。
已完成封印，暂存经卷城地下监牢。
转运状态一栏里，写着一行补记：圣域外围出现六阶灾害级魔物，相关道路进入戒严，转运延后。
那只遍体鳞伤、反复撞击光壁的窃念影鸦，并不是整件事的核心。
它只是没来得及送走的赃物之一。
昨晚翻看资料的时候。
维克多认为报告中有一部分记录来自卡塔琳娜的调查，更多的应该是借助王都内情报人员的力量。
商会账目、关卡名册、王室车队调动、贵族庄园的金币往来，不可能只靠一个人摸清。
不然，这份报告不可能精细到这种地步。
办公室角落的计时沙漏缓缓落下。
塞维里安足足用了将近十分钟。
他没有按照报告正文的顺序逐页看完，而是围绕接触、交易、金币与三名红衣主教这几个关键节点来回抽查。
三十多块留影石，大半已经从右手边移到了左手边。
剩下几块与结论关系不大，也被他快速确认过记录时间与影像内容。（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