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的血条,的确够厚。
【瞳术】视界中,那根悬在“暴怒”头顶的血条依旧压着大片红色。
鳞甲被打碎了不少。
左侧翼膜多出数道裂口,胸口也被法术与骑枪反复撕开,幽绿色魂火正从伤处向外喷涌。
可那根血条,仍旧停在八成以上。
非常健康。
维克多的目光从它身上移开,越过结界内仍在厮杀的魔群,落向四处阵脚。
支撑【不落圣垒】的四道光柱,已经只剩最初一半的高度了。
柱顶不断崩散出金白光屑。
最靠近维克多的阵脚前,一头羊首魔踩着尸体扑上盾墙。
两面重盾同时向内一夹,第二排大剑沿着盾缝落下,斩进它的肩颈。
羊首魔尚未倒地,一头蠕虫又从侧面滚来。
守在后方的骑兵当即转向,三柄骑枪越过盾沿,将它钉死在十几米外。
相似的厮杀,也在另外三处阵脚前发生。
长弓与大剑一轮轮交替,后备骑兵沿着阵线奔走。
结界内的恶魔始终没能碰到光柱,四道光柱本身却还在一点点缩短。
维克多抬眼望向圣垒之外。
被“暴怒”喝止以后,结界外的恶魔没有再撞击界壁。
它们围着整座金白圣垒一层层铺开。
地面上挤满了甲壳、骨角与蠕动的暗红躯体,低空还有成群飞行恶魔来回盘旋。
越过最外侧的魔群,远处依旧有新的黑影向这里聚拢。
无数只眼睛都盯着逐渐缩短的四道光柱,等着金白界壁自行消失。
就他们这点人,一旦被外面的恶魔包住,怕是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没有几万成建制的军团压上来,根本不可能从正面打穿这片魔潮。
维克多重新看向“暴怒”。
阿尔伯特依旧没有着急。
五骑从毁军魔左侧擦过,白色斗气只在它前足关节处炸开一下,便立刻顺着巨斧扫来的方向抽身。
骑枪没有贪伤害。
披甲独角兽带着整道白芒绕出半圈,又重新回到能够截断冲锋的位置。
维克多也再次拉开星百万。
雷光飞出。
“轰!”
箭矢越过骨质冠角,在“暴怒”脑后炸开。
雷鸣压住马蹄,眩光撕开视野。
五骑趁着这一瞬从另一侧切入,三名法师与两名游侠随之完成一轮集火。
鳞片从毁军魔胸前飞了出去。
血条向下退了一线。
仍在八成以上。
下一支雷属箭矢才刚离弦,另一股元素能量便已在维克多指间凝聚。
星百万再次弯成满月。
阿尔伯特率领五骑迎面抢攻,逼得“暴怒”抬起双斧。
维克多随即松手,颜色深沉的能量箭从五骑上方掠过,撞进毁军魔右臂下方。
鳞甲向内凹陷。
箭尖中的元素紧跟着爆发,将大片焦黑甲片连同血肉一并掀开。
“暴怒”怒吼着追出一步,五骑早已沿斜线退开。
两名游侠的箭矢随即钉入伤口,三道法术也先后落在它的背部与翼根。
那根厚重血条终于逼近八成。
不远处,四道光柱却同时矮下了一截。
柱身缩短的刹那,结界内的魔群再次压上。
羊首魔冲击盾墙,爆鸣蝗孽从上方俯冲,赤红蠕虫则贴地分流。
护国军盾牌重新咬合,弓手将箭线抬向低空,大剑与骑枪专门封堵地面空当。
一头爆鸣蝗孽在阵脚前炸开。
前排两人向后滑出半步,后卫骑兵已经抵住肩甲,将松动的盾墙重新推回原位。
光柱没有遭到攻击。
倒计时却不会因此停下。
雷鸣再次照亮夜色。
五骑切入,法术与箭矢从三个方向砸来。
泰罗斯则抓住白芒退开的空隙,以冰火龙息扫过“暴怒”侧翼。
一轮,又一轮。
鳞甲不断翻起,翼膜也被箭矢撕裂。
只有几道攻击同时咬中胸口,那根血条才会向下挪动一小截。
四道光柱却在一次次攻防中越变越短。
柱顶飘散的金白光屑已经不再高过护国军的战旗。
十五分钟的时限,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维克多的【瞳术】视界里,“暴怒”的血条仍旧压在七成以上。
“啧。”
这家伙的血条未免厚得有些不讲道理。
不过,被十个人围着打了十多分钟,连对方衣角都没能真正碰到,“暴怒”显然也没有维克多看上去这么平静。
它忽然停下追击。
两柄巨斧一左一右落在身侧。
胸腔里的幽绿色魂火随之向内收缩。
原本从鳞甲缝隙中向外喷涌的火苗,一缕接一缕倒灌回体内。
喉部的绿光也在收拢,颜色由幽绿逐渐压成墨绿。
五骑已经绕到侧方。
阿尔伯特却没有立刻切入。
披甲独角兽前蹄落地,白芒沿着斜线迅速远离“暴怒”。
几乎就在他们改变路线的同时,毁军魔胸口传出一阵模糊低语。
哭喊、咒骂与哀求彼此挤压,其中还混着苍老的声音、幼小的尖叫,以及不属于人类的嘶鸣。
每一道声音都想挣脱魂火,“暴怒”的意志却将它们强行拧在一起,压成一道不断拔高的长音。
【血脉天赋·千魂沸腾】
“吼!啊!!!!!”
空气先向内一缩。
下一瞬,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从“暴怒”身上炸开。
音波贴地扩散,尘土、碎石与恶魔残肢被一并掀起,沿着环形冲击向四面翻滚。
阿尔伯特所在的白芒首当其冲。
五骑组成的斗气锋线像一根被重锤砸中的琴弦,骤然向内弯折。
【并肩誓】所立下的联结却没有断开。
阿尔伯特带着骑阵斜切出去,紊乱白芒在奔行中重新咬合。
远处两名游侠早已压低重心。
音波掠过时,弓弦与箭羽同时震颤,两人却只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并未失去平衡。
三名法师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刚刚进入吟唱的法术模型被声浪迎面撞中,符文节点接连错位,才搭起一半的回路当场崩散。
其中一人被冲击掀翻,后背重重撞上地面。
另外两人虽然勉强站稳,耳中也只剩一阵尖锐嗡鸣,眼前金星乱闪。
音波才刚过去,墨绿色魂火便从“暴怒”体内爆发,沿着冲击扫过的轨迹向外铺开。
火浪没有温度,一道道扭曲的灵魂却从中伸出手臂,抓向附近所有活物。
阿尔伯特没有回头。
五骑顺着早已选好的斜线继续远离,赶在魂火合拢以前脱离范围。
两名游侠也放弃蓄力,踩着碎石向后退去。
原本贴在“暴怒”身边的牵制链,就此出现了一道缺口。
魂火从众人之间扫过。
战场忽然安静下来。
法师从地上撑起身体,嘴唇正在张合。
维克多却听不见吟唱。
一名游侠松开弓弦,箭矢已经离手,耳中却没有传来半点弦响。
“暴怒”没有追赶阿尔伯特。
也没有理会失去掩护的游侠与法师。
维克多最先感受到的,是靴底传来的震动。
一下。
又一下。
地面的碎石随着震动不断跳起。
“暴怒”压低了四足身躯。
粗壮后腿踏碎地面,低矮骨盆将整个身体的重心推向前方。
那对过宽的恶魔翼向左右展开,风压托住庞大上身,两柄巨斧则顺着冲锋姿态拖向身后。
它像一台终于找到目标的战争机器,径直撞向最近的一处阵脚。
那里的护国军刚刚挡下结界内魔群的又一次冲击。
前排盾墙尚未完全复位。
只剩原先五分之一左右高度的金白光柱,就立在他们身后。
“暴怒”要劈的已经不再是某一个人。
而是整座【不落圣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