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烟尘被泰罗斯扇向真空地带外缘。
烟雾散去，护国军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有人撑着断裂的盾牌站起，有人俯身搀扶伤员。
几名刚被【归旗】扯回来的职业者仍没有摆脱灵魂震荡，只能靠在同伴肩上，任由自己的双脚拖过泥土。
远处阿尔伯特单膝撑地，连续喘了几口气。
他的手掌压进泥土，肩背发力，一点点站直身体。
披甲独角兽穿过尚未散尽的烟尘，重新来到主人身侧。它的甲具上多了几处凹陷，步伐却没有乱。
阿尔伯特没有立刻翻身上马。
他先抬起头，看向那些刚刚从魔潮边缘捡回性命的护国军。
【誓约骑士战技·军阵同心】
白色斗气从阿尔伯特胸前亮起。
落入披甲独角兽体内，顺着甲具与四蹄向外铺开。
更多白色脉络随之从地面升起，向四周散去。
阿尔伯特挺直腰背。
“锋在前，无人独战！”
他的声音还有几分沙哑，字头却咬得很稳。
一名正在扶起同伴的骑士抬起头。
远处几名刚刚拾回武器的护国军也循声望来。
阿尔伯特握紧右拳。
“阵在后，无人弃！”
第二句话落下，原本散落在众人之间的斗气同时一震。
一道道脉络从胸甲、盾牌、长弓与坐骑之间重新亮起。
它们越过泥土，绕过伤员，向阿尔伯特所在的位置汇聚而去。
“令出同进，令止同守！”
回应声从队伍中响起。
最开始还有些稀落。
前半句还夹杂着咳嗽、喘息和甲片碰撞的声音。
有人慢了半拍，还有人喊到一半才找回气息。
斗气脉络也随之忽明忽暗，几处连接才刚刚碰到一起，便因为某个人站立不稳而松弛下来。
等到“令止同守”响起时，声音已经逐渐咬住了同一节奏。
最靠近阿尔伯特的骑士先一步站稳。
外侧的人紧跟着抬起盾牌。
坐骑的前蹄接连踏落，斗气脉络沿着它们的甲具向后延伸，将后方尚未完全恢复的护国军一层层接了进来。
“万人一阵，生死同担！”
这一句里，也有了阿尔伯特的声音。
他没有再压过所有人。
百余道声音一同汇聚，分不清哪一道来自护国军首领，哪一道来自刚刚被同伴扶起的伤员。
呼吸声逐渐一致。
坐骑踏地的节拍也压在同一个重音上。
整张斗气网络骤然绷紧。
“轰！”
刚才还彼此散乱的护国军部队，重新连成了一座军阵。
他们身上的伤势还在，也没有让破碎的铠甲恢复如初。
可每一个人都重新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里。
维克多看得都有些心痒。
气氛都已经烘到这里了，要不是不知道护国军的全套台词，他也想跟着喊上一句。
斗气网络完成闭合，队伍立刻开始重组。
骑士在外侧落位。
其他职业者纷纷将先前收起的坐骑重新放出，把仍然无法独自行动的伤员托上马背。
没有人等待阿尔伯特逐一下令。
负责接人的已经收紧缰绳。
持盾者转向外侧。
几名法师与游侠也主动进入队伍中央，把伤员护在身旁。
泰罗斯压低身体。
维克多踩上龙背，庞大双翼连续振动数次，带着他迅速升入半空。
维克多眼底泛起流光。
披风上的鹰灵纹路同时睁开双眼。
翻卷的泥土、散落的恶魔尸体，以及正在从真空地带外围重新压来的魔潮，都被一层层拉近。
维克多的目光越过魔群。
一道焦黑暗红的庞大身影，正在朝远处疾驰。
“暴怒”的身影被【瞳术】与【鹰灵·鹰之眼】同时锁定。
它将双翼收在背后，四足接连踏碎地面，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从【不落圣垒】破碎的那一刻起，它便已经选择了头也不回的撤离。
上百具分身与幻兵的连环殉爆虽然波及了它，却没能将它彻底留下。
【瞳术】视界中，那根代表生命状态的血条还剩下一半左右。
维克多抬起星百万。
他与“暴怒”之间的距离、对方奔跑的速度、泰罗斯追上去所需的时间，迅速在脑中汇聚。
只要先用一箭破坏它的步伐，再让泰罗斯从空中截断前路，未必没有机会将这条残血的七阶大鱼彻底留下。
弓臂已经开始向后弯折。
可当维克多的余光却扫过下方。
一名骑士正将手臂无力垂落的同伴架上坐骑。
旁边还有两名护国军共同托住一名胸甲塌陷的伤员，避免他的身体在马背上继续晃动。
更多恶魔已经越过爆炸留下的尸体，重新向中央聚拢。
真空地带撑不了多久。
以冒险者的身份行动，维克多现在多半已经骑着泰罗斯追上去了。
可现在，下面这些人能不能活着离开，比那头毁军魔还能剩下多少血更重要。
星百万缓缓复位。
维克多不再计算追击路线，目光沿着整片战场向另一侧扫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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