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老先生，是你爹？”
周一鸿终于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我脑子里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差点没站稳栽倒在地。
还好，还好。
至少，他周一鸿不知道我爹的身份。
至少，他周一鸿不知道“宋献策”这三个字。
我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刚才差点夺路而逃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回周董，是的，他是我爹。”
周一鸿笑了。
我隐约感觉他笑容里头藏着几分玩味。
“哦？这可真有意思，一个姓薛，一个姓宋，你们爹俩，挺有意思哈？”
我眉头皱了起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打趣我们爹俩？在这等场合？他周一鸿想必应该不是什么有低级趣味的人啊。
我闷着头，没有接话。
周一鸿没理我，继续说了下去：“老夫是想说，不知昨日你们父子相见，谈了些什么呢？”
我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
这就有点不礼貌了吧......
于是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周董，您确实帮了我不少，我也敬重您，可这个问题，多少有些越界了吧？”
周一鸿听着我可说上冒犯的语气，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没事，薛亮先生不想说也正常，那就让老夫猜猜……”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自顾自说了下去。
“李维那小子，之前拿着你找来的木片片去找宋老，嗯，就是你爹鉴定，你爹当场破译.....”
原来如此，原来所谓的泰斗竟是我爹？嗯，我早该想到的，当初我拍卖荒山下头的古董时，他周一鸿也是联系的我爹。
这俩人应该多少有点交情，我心里猜测道。
周一鸿也不理我，摩挲了下巴，继续推测：“奇怪的事情来了。李维找完你爹的当天晚上，他就消失了。”
“方向...正好跟你们去的地方相同，罗布泊。”
我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你、你想说什么？”
周一鸿眯起眼睛，嗓音低沉：“我想说的是，你爹消失的第二天早上，他就又回到了燕郊。”
“期间，我让人查了所有的航班、高铁、火车，甚至连长途大巴的购票记录都查了一遍，都没有你爹的名字。”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怎么？他是飞过去的吗？”
我嘴唇抽了抽，这周一鸿警惕性也太高了。
他说得完全正确，我爹他娘的就是飞过去的。
不过这种事我当然不会认了，于是我打着哈哈道：“周董，恕我直言，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去哪跟我爹有啥关系啊？有没有可能他那天就是出门溜达了一圈，你查不到不是很正常吗？”
周一鸿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不不不，别说燕郊了，就是京城都没有找不到的人。”
“更让我在意的事，你爹回来后没多久，你们就从罗布泊回来了，而且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
“薛亮啊薛亮，这很难不让我联想到一块。”
我苦笑了一声，继续打太极：“不是，周董，你想想，这现实吗？从燕郊到罗布泊，来回几千公里，当天去当天回，不科学啊！”
周一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忽然换了个方向：“薛亮，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爹，是什么时候吗？”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起这个。
周一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二十年前了！”
“那时候嘉德刚刚起步，我正为一件古董发瞅，还是宋老替我指点了迷津。若不是他轻描淡写点拨那一下，老夫不会有今天，也不会有嘉德......”
“可不太巧的是，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就是到哪都喜欢拍照留念。”
我听着这话，心里头开始翻涌起几丝不安。
果然，周一鸿伸手入怀，摸出一个老相片，随手掷到了地上。
我朝照片看了过去，上头是一个老头子的侧影，佝偻、苍老...可面相，就是我爹。
此时周一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薛亮，人都是会变老的，抛去寿命因素不谈，你说说，二十年过去了。你爹的样貌，咋能跟当年一模一样呢？”
我心头猛地一震。
“周董，你想多了，我爹这人显老，他四十岁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我开始信口开河。
周一鸿摆摆手：“是吗？那么好，我再问你，你爹一个在偏僻农村的老头子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他是如何拿出一个亿的呢？他的钱，从哪儿来的呢？”
我冷汗渐渐下来了，继续胡扯：“我爹不是鉴定专家么，嗯，这些人找他鉴定的人也不少。你知道，玩古董这行的，多少都有些家底，我爹就是靠着一笔一笔的鉴定费，慢慢攒的呀。”
周一鸿继续摇头：“呵呵，说起鉴定......”
“宋老在这方面真是不一般，没有任何学籍，没有任何师从，也没有任何业内经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对古董的眼力，比顶尖大学的顶尖教授都毒，很多连古籍上都没有记载的玩意儿，他一眼就能看出真假来。”
“我观察了宋老十几年，他身上的疑点跟驴粪蛋子一样，种了一辈子地却不见一根菜，收了一辈子古董却从不见他把玩、守了一辈子老屋却能知晓天下事......”
“一桩桩、一件件，薛亮，你说说，合理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爹啊，你还是太不谨慎了，你说你当年指点周一鸿是干锤子啊！
这个人太可怕了，从点点蛛丝马迹都能推测出全貌，眼见着就要接近真相了。
我强撑着笑了一下：“周董，您想多了，我爹就是个普通老头，有些眼力也是因为干了大半辈子这行……”
周一鸿看着我，忽然笑了：“薛亮，你爹这个人，能长生不老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啥话都不敢说了。
周一鸿见我的反应，眼里滑过一丝精光：“而且你从你爹那一出来，就着急忙慌过来找白晓楠。莫不是...”
我心头一凛，感觉不太美妙。
果然，周一鸿道出了一句让我浑身凉透了的话。
“……你有办法让死人复活？”（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