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说,薇姑娘就在园子里……”
一道柔而细的男声闯入,瞬时打破假山内的旖旎。
沅薇认出那是冯继的嗓音,瞳仁放大,一只手艰难从白裘中蛄蛹出来,捂住面前男人的唇。
“别出声!”
她喘息急促,在许钦珩耳边。
因为害怕,原本无力的腿弯,重新夹紧了男人腰身。
许钦珩感受着,她掌心娇嫩。
因动情而透红的眼梢低垂,在昏暗中,捕捉到她面上张皇。
他掂一掂掌间少女腿弯,叫两人贴得更为严丝合缝。
假山外。
萧柄权在悬泉边止步。
令仪说,薇薇就在园子里看悬泉,可这四下哪有人影?
“分头去找!”
“是!”
冯继上前道:“殿下且宽心,在公主府里头,薇姑娘丢不了的。只是这园子约有个三十亩,咱们只带了十余人,找起来需费一番力气,可要再去公主那儿调派人手?”
“不必,”萧柄权面色沉沉,“此事不宜声张。”
再说起来,自己那妹妹正与人闹得天翻地覆,哪有空管闲事?
假山内,男人缓缓俯首贴近。
示意自己不会声张。
沅薇将信将疑,放下了手。
“就这么怕被他看见?”
耳畔便响起这一句,酥酥痒痒。
沅薇不答,得了自由的手下意识攀住人肩颈,又晃了晃身子抗议。
“放我下来。”
“倘若我说不呢?”
被拽进假山强吻,眼下又背着人仿佛偷情,积压已久的愤懑顿时涌上来。
“许钦珩你这个疯子!疯子!疯子!”
她发了狠捶人脊背,却顾忌着不敢弄出声响,力道一下比一下轻,到最后就如玩笑一般。
实在气不过,又一口咬在人颈侧!
许钦珩闷哼一声。
这么久过去,她咬的位置还是这么准。
他的颈侧,生着一颗细小的黑痣。
顾大小姐很喜欢,总要拈在指尖把玩,兴起时,便赏它一个吻。
还是头一回咬得这么用力……
沅薇是被吓松口的。
这男人不反抗不呼痛,竟抵着她颈窝,往她身上嗅!
“你……”她浑身颤栗,半点招数也无了。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七次。”
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根处,“当年定亲之后,顾小姐拉着我,进了七次望江楼。”
“还上那七次,你我便两清。”
耳边是悬泉水流声,外头寻人的脚步声,还有男人沉沉吐息。
沅薇头昏脑涨。
七次吗?
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却数得这样清楚。
他那时,究竟有多耻辱,多不情愿?
“你会对我做什么?”
这一问认真又谨慎,可听进男人耳朵里,便只剩暧昧,只剩浮想联翩。
“顾小姐,来了便知。”
他终于收回托人腿弯的手,缓缓的,将她放下去。
“明日午时,便作第一回。”
沅薇两脚踩到地上,双腿却始终虚浮。
若非腰间有一双手搀扶,后背还抵着石壁,恐怕整个人都要滑落。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外头杂乱的脚步声渐弱,许钦珩松开她,也不等她的答复,转身离开了这个昏暗的山洞。
沅薇掐紧手心,仔细听外头的动静。
还好,似乎没人发现他。
……可是明日,真要去赴约吗?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不等她想清楚,黑漆漆的山洞深处,忍冬却跑了出来。
“忍冬?”沅薇往她来处望了一眼,“你……你一直都在里头吗?”
方才她和人做的事,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还好,清澈的忍冬摇摇头,“我被那许相的人拉走了,他们会武!我也反抗不过……刚刚,他们忽然给我送了鞋袜,叫我从假山另一头进来,说姑娘赏泉时弄湿了鞋袜,在里头换呢!”
说着便蹲下身,“姑娘换好了吗?”
沅薇松一口气,把人拉起来,正欲解释。
洞口却又传来一声:“薇薇?”
萧柄权找到她了。
“出了何事?你为何躲在此处?”
沅薇脊背一僵,攥了攥忍冬手臂,忍冬立刻会意,将湿了鞋袜的借口,原话又重复一遍。
洞内昏暗,男人只默了一默。
“里面太黑,你出来再说。”
沅薇找回一点力气,慢吞吞跟在男人身后走。
骤然回到光亮的地方,漂亮的凤眸促了促,好一阵不适应。
萧柄权上下打量她一番,问:“衣裳哪儿来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沅薇今日衣着低调,穿了件轻紫暗织花短袄。
此刻衣裳外头,却赫然裹着一件纯白狐裘,用料不俗。
一旁的忍冬暗道不好,方才她也望见那位许相立在廊下了,这狐白裘,怎的跟他身上那件如此想象?
正心惊着,自家姑娘却已镇定开口:
“有些冷,叫忍冬去车上取鞋袜时,顺道叫她带来了。”
狐白裘也不分男女,只是她身上这件,显然有些大了。
沅薇眼珠一垂,坦然解释:“这是堂姐及笄时,母亲送给她的,我借来穿,故而并不合身。”
顾知静身量高挑,又较她丰腴,还算说得过去。
萧柄权却盯着她面颊,好一阵没出声。
他的薇薇得天独厚,不必施妆便生就红唇粉靥。
可今日的红润之下,却叫他察觉出一丝不寻常。
一丝,本不该属于她的陌生风韵。
“叫你去催令仪,你为何自己跑到园子里来了?”强压下疑虑,他又问。
沅薇自然不会说,是为了躲着他,才没回厅上。
“殿下恕罪,公主原是说好同我一起来的,可忽然听说驸马回来,半道便又急匆匆走了。”
“我原是想着来瞧一眼,瞧完便回,却不想又弄湿鞋袜,耽搁了时辰。”
解释完,她话锋一转,“令仪现下如何了?前头可开宴了?”
说起这个,萧柄权更是头疼,“正与人闹呢,嘱咐你替她抱一抱孩子,招待宾客。”
沅薇并无疑议,轻轻点头。
萧柄权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看清她后背时,又说:“宴厅里暖和,外衣褪了吧。”
忍冬听见这声,立刻上前服侍。
沅薇褪下来才发觉,这狐裘正面看着纯白无瑕,背后竟沾满了石屑尘土。
提醒她方才抵着石壁,是何等的混乱疯狂……
沅薇抿了抿唇,“忍冬,你回去好好清洗一番,再还给堂姐。”
“是。”
一行人匆匆赶回宴厅。
正要进门时,恰有一人从回廊另一端缓步踱来。
与她们一行人打了照面,同时在门外驻足。
沅薇暗暗攥紧指节。
若是寻常人,怎会蠢笨至此,当面来碰太子的威势?
可那人是许钦珩。
他立在萧柄权对面,迎上他眸光,似乎并未有让储君先行的意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